第五章
5.
孟语立刻红了眼眶。
“知意姐怎么能这样？她明知道你今天已经很难受了，还故意让别人这么说。”
陆辞没有应声。
他站在那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她不是躲起来等他哄。
她是真的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都从她的人生里撤掉了。
而我离开本市的第二天，就去了邻市的品牌活动项目现场。
这个项目原本三个月前就联系过我。
负责人是秦叙。
我和秦叙并不是第一次见。
三年前我刚做独立策划时，第一个愿意签我的甲方就是他。
后来他几次邀请我合作，都被我因为陆辞推掉了。
那时秦叙没有为难我，只回了一句：“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希望能合作。”
我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快。
项目现场在一家艺术中心。
我到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雨。
活动临时出了状况，工作人员手忙脚乱。
我把情绪压下去，很快接手流程，重新调配人员，核对供应商，修改现场动线。
等所有问题处理完，已经是深夜。
我坐在**角落，低头喝冷掉的咖啡。
一只手递来一杯温水。
我抬头。
秦叙站在我面前：“空腹喝咖啡伤胃。”
我接过水：“谢谢秦总。”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临时接项目，也没有问我婚礼为什么取消。
只是看了一眼我手边密密麻麻的流程表。
“你做得很好。”
我愣了一下。
这几天，我听了太多指责。
“太作、太敏感、不懂事、不给男人台阶。”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你做得很好。
我低头握紧水杯，眼眶有些发热。
秦叙在我对面坐下，和我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我听说了一点你的事。”
我指尖一僵。
他语气平静：“不是刻意打听，是合作方八卦传得太快。如果让你不舒服，我道歉。”
我摇头：“没事。”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
“沈知意，如果你接这个项目只是想躲开什么，我也欢迎。但如果你想用一段新的关系去证明自己赢了，我不建议。”
我怔住。
秦叙笑了笑：“婚姻不是反击工具。你不需要为了证明自己值得被爱，马上走进另一段关系。”
他说这些话时，没有半点冒犯。
像是在提醒一个疲惫的人，先把自己放回原位。
那晚，我在酒店房间里睡了离开陆辞后的第一个好觉。
接下来的时间，我全身心投入项目。
秦叙是甲方负责人，却从不临时改需求折腾人。
每一次会议，他都会提前把资料发来。
如果需要我加班，也会安排车送我回酒店。
有次品牌方高层喝多了，开玩笑说：“沈小姐这么漂亮，做策划可惜了，来我们销售部应酬更合适。”
我还没开口，秦叙已经放下酒杯。
“她是我请来的项目负责人，不是饭局陪衬。”
对方讪讪闭嘴。
散场后，我向他道谢。
秦叙说：“这是基本尊重，不是恩情。”
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雨落在地面，忽然笑了。
原来真正的尊重，不需要我哭着去争。
项目庆功宴那天，秦叙送我回酒店。
车停在门口，他没有立刻开门下车。
我看向他。
他神色认真：“我曾经对你有好感。但那时你有婚约，所以我保持距离。”
我心口微微一震。
他继续说：“现在我仍然对你有好感。但我不会趁你刚结束一段关系，就逼你做决定。你可以慢慢想。如果不想，也可以直接拒绝。”
我沉默很久。
然后说：“秦叙，我现在可能还不够好。”
他摇头：“你不是被选择的备选项。你是唯一。”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我不是没人要。
也不是离开陆辞就不配被爱。
只是过去五年，我把自己放得太低了。
低到忘了，爱应该让人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