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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餐厅的全景玻璃包厢，最低消费六位数。
为了兑现承诺，裴延看起来确实花了心思。
包厢里铺满空运来的白玫瑰。
我推开门时，他的那群朋友已经到齐了。
我穿着裴延提前送来的白色高定礼服裙走进去，众人纷纷围上来递礼物。
“嫂子生日快乐！”
“嫂子今天真漂亮！”
气氛热烈得像前几天的事从没发生过。
直到服务员推着三层蛋糕走进来。
跟在服务员身后的，是一身红色吊带裙的阮柚。
她打扮得格外抢眼，端着一杯红酒，摇曳生姿地走到我面前。
“姐姐，生日快乐呀。”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突然脚下一崴。
满满一杯红酒，精准地泼在我洁白的裙子上。
暗红的酒渍迅速晕开，像极了凝固的血。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高跟鞋太高了，我没站稳……”
阮柚捂住嘴，慌慌张张地拿纸巾往我裙子上擦。
包厢里顿时安静。
我低头看着那片暗红色污渍，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跟着摔在地上，碎得干干净净。
我抬头看向裴延。
他只是皱了皱眉，伸手将阮柚拉开。
“行了，毛手毛脚的。”
然后，他看向我。
“瑜瑜，你先去洗手间处理一下。裙子洗不干净，我再给你买一条新的。”
他没有责怪阮柚。
他只觉得，我的狼狈给他添了麻烦。
我站着没动。
就在这时，包厢里的灯突然灭了。
全景玻璃上亮起巨大的投影。
播放的不是生日祝福。
而是一张张我的丑照。
我被关在密室棺材里，满脸眼泪鼻涕，崩溃尖叫。
我在电梯里被吓得瘫软在地，双眼翻白。
我在公寓楼下被冰水浇成落汤鸡，脸色惨白。
每张照片旁边，都配着夸张的花字。
裴哥的受气包未婚妻！
恨嫁女极限挑战！
看她到底能忍多久！
因为是全景玻璃包厢，外面大厅的客人全被吸引了过来。
他们停下用餐，纷纷举起手机，对着玻璃上的投影拍摄。
指指点点的笑声穿过玻璃，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裴延的朋友们也在黑暗中哄笑起来。
“嫂子这表情也太颜艺了！”
“延哥，你**得可以啊，这样都不发火！”
阮柚笑得花枝乱颤。
“姐姐，这是我熬了两个通宵，特意给你剪的生日特辑。你是不是超感动？”
灯光重新亮起。
我站在人群正中央，低头看了看裙子上的红酒，又看了看玻璃上的投影。
这一次，我没有哭，也没有发火。
我的心像沉进了一口深井，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我将手里的包放到桌上，平静地问：
“裴延，你昨天答应过我什么？”
裴延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扫了一眼周围举着手机起哄的人，眼神躲闪。
“瑜瑜，大家都在呢。就是一个活跃气氛的小环节，蛋糕还没切，你别扫大家的兴。”
“你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还要我配合你们笑。”
我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姜瑜，你差不多行了！”
裴延被我盯得恼羞成怒，直接把车钥匙扔到桌上。
啪的一声，格外刺耳。
“我花了十几万包场给你过生日，柚子为了做这个视频熬了两个通宵。你非得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让所有人都不痛快吗？”
“你再这么不懂事，这个生日就别过了！”
“好啊。”
我点了点头。
“那就不过了。”
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大厅，一件带着淡香的黑色风衣披在了我的肩头，遮住裙子上那片狼狈的红酒渍。
我抬起头，看见了程疏。
她是我以前在广告公司的总监，也是业内很有名的独立插画师。
程疏端着一杯咖啡，目光清冷地看向追出来的裴延。
“姜瑜，你在替别人的霸凌买单。”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裴延大步走来，伸手就要拉我。
“姜瑜，你非要当着外人的面闹，是不是？马上跟我回去！”
程疏往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这位先生，再动手动脚，我报警了。”
裴延一愣。
看见我披着别人的衣服，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瑜瑜……”
我没有再看他。
我裹紧风衣，跟着程疏走出餐厅。
冬夜的风刮在脸上，冷得刺骨。
可这是七年来，我呼吸得最顺畅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