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天，妈妈终于失去了耐心，拨通我的电话。
铃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她挂断电话，冷笑了一声。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爸爸坐在沙发上，替林晚晴剪指甲。
“晚琪从小脾气就倔，过几天自然会回来。”
“最好别在晴晴面前闹。”
林晚晴靠在爸爸怀里看电视，双腿明明活动自如，却故意把脚抬起来。
“爸爸，我想喝水。”
爸爸立刻起身。
“好，爸爸给你拿。”
我小时候发烧到三十九度，自己去厨房找药，摔倒在地也没敢哭。
因为我知道，哭了也不会有人来。
下午，妈妈推开我的房门。
“晴晴说晚上睡不好，想换个房间。”
爸爸停下手里的动作：“晚琪的东西还没收。”
“她都三天没回来了，房间空着也是浪费。”
“要不要先问问她？”
妈妈看了一眼手机，语气冷淡。
“她连电话都不接，还问什么？”
林晚晴站在门口，怯怯地说：
“要不算了吧，姐姐回来会生气的。”
她嘴上劝着，眼神却一直落在我的床上。
妈妈立刻心软：
“别怕，她要是敢欺负你，妈妈替你说。”
他们把我的书桌搬出去，摘下墙上的照片。
照片里，我五岁，坐在妈妈怀里，手中抱着兔子玩偶。
那时候她还亲我的额头，说我是她最乖的宝贝。
如今，照片被爸爸随手塞进纸箱，和旧衣服堆在一起。
妈妈铺上粉色床单，林晚晴站在床边，小声说：“这里真漂亮。”
“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
“姐姐呢？”
“她要是回来，就让她睡储物间。”
爸爸皱了皱眉：“储物间有点潮。”
“她那么有本事，睡几天没事。”
爸爸沉默片刻，转身去替林晚晴插床头灯。
“这样亮不亮？要不要再调高一点？”
我跟着他们走进储物间。
里面堆着坏掉的风扇、旧纸箱和不用的柜子，墙角布满霉斑，地上还有漏水的痕迹。
妈妈把我的病历、药盒、衣服和日记本全搬了进去。
林晚晴忽然伸手抢过日记本。
“姐姐是不是在里面骂我？”
妈妈瞥了一眼：“别乱翻。”
可她已经翻开了第一页。
看清里面的内容后，她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把本子摔在地上。
“她真的讨厌我。”
妈妈弯腰捡起日记，声音放软：“晚琪怎么这么不懂事。”
“那她为什么总说，因为我，妈妈才不要她？”
房间里瞬间安静。
爸爸低声道：“她自己想多了。”
我站在他们身后，看着那本被摔皱的日记。
里面没有一句诅咒。
只有“妈妈今天又陪妹妹去医院了，我有点难过，但她也很辛苦”，“爸爸答应陪我吃饭，可妹妹腿疼，他又留下了”。
还有最后一行：
“我不想成为坏姐姐，可我真的好累。”
晚上，物业群里突然热闹起来。
有人说小区后面的烂尾楼附近有异味，怀疑是下水道堵了。
妈妈看了一眼消息，把手机递给爸爸。
“物业越来越不像话了。”
爸爸皱眉：“那边平时没人去，可能是死猫死狗。”
林晚晴捂住鼻子：“好恶心，别影响我睡觉。”
妈妈立刻在群里要求物业第二天排查，随后替林晚晴掖好被角。
“别怕，明天妈妈陪你去做理疗。”
我站在床边，望着她熟悉的脸。
她曾经也这样哄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