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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糖水铺时，周砚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见我进门，他立刻替我拉开椅子。
这是从前的他不会做的事。
我坐下后，周砚把菜单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先点了你以前爱吃的那款，你要是想换，可以再点。”
我垂眼看了一下，是双皮奶。
“你以前不是总说，我不爱吃甜的吗？”
周砚怔了一下，低声开口。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你不爱吃。”
“是你迁就我的口味。”
很多从前我没说过的话，如今他竟然自己懂了。
可懂得太晚，本身就是一种遗憾。
我们慢慢聊起了这两年的生活。
周砚看着我，眼底压着很多情绪：“你现在比以前过得好。”
“是。”我答得很坦然。
周砚喉结动了动，半晌才问我：
“你恨我吗？”
我想了想，还是实话告诉他。
“恨过。”
“刚走那阵，看到你的名字都难受。”
“可后来忙起来，就顾不上了，再后来，我发现不值得。”
周砚的手指在桌边慢慢收紧。
“那天你走以后，我才第一次知道，原来你替我做过那么多事。”
“我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就算我对你差一点，你也不会走。”
他说到这里，眼圈有些红。
“茵茵，是我太自私了。”
“你把我照顾得太好了，好到我忘了，感情不是一个人一直让，另一个人一直受。”
这话让我微微顿住，周砚终于说到了最根上的地方。
我放下勺子，看着他。
“你能想明白这些，已经很好了。”
“可你应该知道，有些事不是明白了，就还能回去。”
周砚眼底的光慢慢暗下去，点头。
“我知道。”
“我今天来，也不是想逼你原谅我。”
我看了他一会儿，问：“那宋清妍呢？”
周砚没有回避：“早就断干净了。”
他眼眶红了。
我却没有从前那种心口发紧的感觉。
只觉得惋惜。
惋惜我那八年，也惋惜他醒得太迟。
临走前，我轻声说：
“周砚，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重来。”
“我也不是想听你道歉。”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变。”
周砚看着我，低低嗯了一声。
“那现在呢？”
“现在我看到了。”
我站起身，把椅子轻轻推回去。
“你确实变了。”
他眼里刚亮起一点光，我就把后半句说完了。
“可这不代表，过去就能一笔勾销。”
周砚僵了一下，最后还是慢慢点头。
“我明白。”
他没有再问我能不能重来，也没有再说那些求我回头的话。
那一刻我才发现，他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遇到害怕失去的事，只会逃，或者抓住不放。
现在他终于学会了尊重，学会了停在该停的地方。
从糖水铺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等车，周砚陪我走到路口，没有再多走一步。
车来了，我拉开车门。
周砚站在身后，低声说：“路上小心。”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也回了一句：“你也是。”
车开出去后没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砚发来的照片，是那盆绿萝。
它长得很好，藤蔓顺着架子垂下来，占了半面墙。
配文只有一句话：“它活下来了。”
我看着那张图，笑了。
过了几秒，我给他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没有多余的话，也不需要多余的话。
因为我们都很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周砚终于学会了怎么爱人。
而我，也不必再站在原地，等谁学会爱我。
车窗外的灯影一闪闪地退开。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十分轻松。
往后的路还很长。
但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