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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六点半。
大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是李萍的母亲王翠花领着她那个两百斤重的小儿子,
大摇大摆地跨了进来。
四个巨大的褪色蛇皮袋直接扔在了地面,
上面还沾着一股异味。
“哎哟,这就是城里的大平层啊!”
王翠花连鞋都没换,湿漉漉的泥脚印踩在我刚拖好的地板上。
李萍不仅没生气,反而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妈,辉辉,你们可算来了,路上累坏了吧?”
“浩浩,快把冰镇燕窝拿出来给我妈润润嗓子!”
周浩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
“妈,您尝尝,这是专门托人从**带回来的特级白燕,我和李萍平时都舍不得喝。”
王翠花接过来咕咚几口喝干,抹了抹嘴,目光斜睨向站在走廊角落的我。
“亲家母,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次卧收拾出来?”
“辉辉认床,城里的宾馆太脏,他要在家里住几个月找工作。”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李萍已经冲进了我的次卧。
一阵叮叮咣咣的闷响过后。
我的东西全被她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过道里。
“看什么看?以后你睡杂物间!”
李萍指着厨房旁边那个不足三平米的暗室。
“里面还有两个空纸箱,铺一铺足够你躺了。”
“我妈身体不好,需要通风好的大房间,你一个整天不出门的老**,有的睡就不错了!”
我看着地上的行李,
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砂纸。
周浩却在一旁帮着小舅子搬行李箱,
从头到尾连头都没回一下。
王翠花坐在沙发上,抓起一把开心果大嚼。
“我说亲家母啊,养儿防老都是老黄历了。”
“自己手里没两个棺材本,活该在这个家里当牲口使唤。”
“要是我,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省得在这碍年轻人的眼!”
我刚准备去理论。
可就在这时,我的胃部忽然抽搐起来,
一阵阵剧烈的绞痛让我冷汗直冒。
我颤抖着去翻随身的小布包,想找平时常备的廉价胃降药。
布包被翻了个底朝天,药瓶不翼而飞。
我捂着绞痛的腹部,扶着墙挪到客厅。
“李萍……我放在床头柜上的白色药瓶呢?”
李萍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那个一股臭味的塑料瓶啊?”
“我嫌看着晦气,早上扔楼下垃圾桶了。”
“天天喊这疼那疼的,买药不要钱啊?”
“多喝点热水硬扛过去不就行了,就你娇气!”
胃部的绞痛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皮肉里生生绞动。
我双腿一软,顺着冰冷的走廊墙壁滑坐在地上。
周浩拿着一听冰可乐从厨房走出来。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从我的双腿上跨了过去。
“妈,别在这装死碰瓷,挡着路了。”
我颤抖着摸出兜里电量告急的老人机。
是村长发来了一条长短信:
林素心同志,经市规划局确权核实,你名下老宅拆迁补偿方案已定。
安置高档回迁房八套,另附现金补偿两百万整。
请于今日携带***件到拆迁办**最终确认手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