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5章

陈默接过手机。屏幕上的信纸已经泛黄,折痕处有深褐色的水渍,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的。信的内容只有一行字,字迹端正,笔画用力,写到最后一个字时,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深色的墨点。
“我替你背了黑锅,你欠我一条命。”
陈默盯着那行字,拇指按在屏幕上,指腹压着那个墨点的位置。他认得这个字迹——他父亲的抽屉里有一本旧笔记本,扉页上写着同样端正的字体,那是贺澜父亲的字。
“这封信是写给谁的?”他问。
“你父亲。”江晚说,“邮戳日期是1998年6月13日,贺澜父亲**前两天。信被截留了,没送到你父亲手里。”
陈默把手机还给江晚,手**口袋里,指头碰到档案袋的拉链头,金属齿扣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他站在车边,看着停车场对面的围墙,墙皮剥落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灰褐色的砖面。
“他以为我爸知道。”陈默说,“他以为我爸默许了,所以替他背了黑锅。”
江晚没接话。她低头把手机收进口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陈默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坐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很闷。
“贺澜的父亲当年替孙耀祖顶了刑讯逼供的罪,认罪书是**经手的。”江晚发动车子,手搭在方向盘上,没踩油门,“**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贺澜父亲死前给**写了这封信,说明他认为**知情。”
“我爸不知道。”陈默说。
“你怎么确定?”
陈默没回答。他侧过头看着车窗外的停车场,一辆白色面包车从入口驶进来,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司机熄了火,没下车。他盯着那辆面包车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我爸的笔记本里夹着一张字条,写的是‘6月14日,老贺来过’。那天是我爸生日,他记在备忘录上,但没写内容。”
江晚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在仪表盘上投下一道影子,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摇摆。她开了一会儿,忽然说:“贺澜知道这封信的存在吗?”
“应该知道。”陈默说,“他报复陈家,不只是因为他父亲死了,更因为他父亲死前写了一封信,信没送到收信人手里,他以为我爸收到了,但什么都没做。”
江晚没接话,车子在路口停下,等红灯。她看着前方的信号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封信是被谁截留的?”
“邮局。”陈默说,“但截留需要授权,普通邮局不会扣私人信件。我查过,1998年6月,市局通信科有一个临时调令,调了一个人去邮局做信件分拣,时间是两周。”
“谁?”
“孙耀祖的司机,马德贵。”
绿灯亮了,江晚松开刹车,车子缓缓向前。陈默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他想起父亲书桌抽屉里那本旧笔记本,扉页上有一行钢笔字,是他父亲写的:“6月14日,老贺来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被墨水洇开了一部分,只能辨认出几个字:“他说……欠他的……”
“他确实欠他的。”陈默低声说。
江晚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车子驶过一段坑洼路面,车身颠了两下,仪表盘上的塑料卡扣发出一声细响。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上有一道旧疤,是去年冬天办案时被铁皮划的,已经长好了,但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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