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赵国强交代他去找木匠。
“箱底留两道横木,四角打孔,里面垫稻草,不能让花盆碰箱板。”
“做棺材都没这么讲究。”
“你在木匠面前也这么说,他能拿刨子赶你。”
李小妮低头憋笑。
吃过饭,赵国强关上院门,把抽箭的君子兰从空间移到屋里。
花盆外面仍是昨天买来的普通泥盆,盆中灵泥只留了薄薄一层,上头盖着腐殖土。
离开空间后,花香淡了下来,叶片上的金线却更加醒目。
李卫东回来时,脚才跨过门槛便停住。
“这是昨天那盆?”
“嗯。”
“叶子咋变金了?”
他绕着桌子看了三圈,手要碰花,又赶紧缩回去。
“昨儿还蔫着呢。”
“根养好了,品相自然会变。”
“根养好了能长金线?我家那盆大蒜养得也壮,咋没长金边?”
赵国强拿草绳量了叶宽,又记下花箭高度。
“山外有山。你没见过的东西多着。”
李卫东蹲到花盆旁,鼻子凑近花苞闻了闻。
“这得值五十吧?”
“五十不卖。”
“一百?”
“也不卖。”
李卫东坐回炕沿,半天才问:“那留着干啥?”
“让别人拿着钱来求。”
晌午前,木匠送来样箱。
赵国强往箱底铺了干稻草,把普通泥盆装进去,推着在院里走了两圈。花盆会晃,箱角也没有提手,真上火车,经不起搬运。
木匠蹲下检查。
“再加两道竹卡,外头钉皮带。可这么做,得多收五毛。”
“加。箱盖开气孔,再做一层活动木格。”
“装两盆破花,倒比装鸡蛋费事。”
木匠嘴上嫌烦,眼睛却总往屋里瞟。
金丝君子兰摆在窗下,日光落在叶面,整株花绿得发亮。几道金线贴着叶脉向上走,花苞已鼓起拇指大的一团红。
院墙外渐渐聚了人。
王婶挎着菜篮子探头,张老实踩上石头往里望,连周铁栓也夹着那朵墨色野菊赶来。
野菊在水里放了一天,花瓣没有蔫。
“国强,这花真邪乎。”
周铁栓把野菊放到桌上,又看向君子兰。
“县里有人说,长春那边已经有人高价收短叶品种。一盆好的,能卖上百块。”
“谁传的?”
“钱老五,他今早又来了公社,说你从他手里抢了两盆种花。”
李卫东把扁担往墙上一靠。
“那孙子拦路抢花,还敢倒打一耙?”
“他还放话,县城花市不准收赵家屯的苗。”
周铁栓扶了扶眼镜。
“国强,花养出来也得有地方卖。他把县城几个花贩子串起来,怕是要压你的价。”
赵国强把君子兰移回窗台。
钱老五没能抢走母本,便想堵住销路。
这个法子不笨。
县城市场就那么大,外地人带着花进去,绕不开常年摆摊的贩子。
可这盆花的买家,本来就不在县城。
赵国强拿起墨色野菊,插回水碗。
“他愿意拦,让他拦。”
“要是没人收呢?”
“县城不收,就往省城送,省城不识货,再往长春送。”
正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突突突——突突突——”
那是重型发动机撕裂清晨寂静的咆哮,带着金属特有的厚重与嚣张。
村里的狗跟着叫起来,几个看热闹的孩子朝村口跑。
尘土顺着土路扬起,一辆墨绿色长江七五零跨斗摩托转过老槐树,卷着漫天黄土,一路呼啸着冲进赵国强家的方向。
“哎呦!这啥铁疙瘩啊!”
“快看!是三个轮子的大摩托!”
“县里的大干部下乡了?”
村道两旁的泥草房里,不少社员连棉袄都来不及扣严实,端着尿盆、抓着扫帚就涌到了土路边,伸长脖子张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