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姜念汐窝在他怀里,一动都不敢动。
他身上硬邦邦的,硌得她有些疼。
好在他也没有要做其他的意思。
她整个人被他身上热烘烘的暖意熏得很舒服,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她畏寒,不自觉地朝着热源越贴越紧。
感受着怀里的柔软,霍时烬睁开眼,眼底裹着浓稠的晦暗。
……
第二天早上,姜念汐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人了。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她有些懵,迟缓地眨了眨眼。
事情的走向很神奇。
神奇到她摸不着头脑。
第一天霍时烬对着她喊打喊杀。
第二天他莫名其妙,一会儿磨刀吓自己,一会儿发脾气晚上不回来。
第三天,他突然亲自己,还想跟她**。
他一天一个样,根本捉摸不透。
不知道他下一秒就会发什么疯。
她想不通,脑壳疼,随性就不想了。
反正有一点她能确定,那就是她的小命暂时保住了。
想到这里,她抿了抿唇,决定不再自寻烦恼。
“姜念汐,就当搬了个家。”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得好好活、认真活。
至于那个阴晴不定的大魔王,她只要事事顺着他,听他的话,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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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是暑假,不用去学校,姜念汐基本每天就待在房间里。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的时候,姜念汐正蜷在沙发里看书。
屏幕上跳动着“景宸哥”三个字,她指尖一颤,差点没拿稳。
她看了一眼浴室方向,水声还在哗哗响,热汽裹着水声从门缝里溢出来,氤氲了一室。
她起身走到阳台,把门掩上,才接起来。
“汐汐。”
那头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没开口说话,又像是压着什么。
那天从贺家离开后,苏景宸就被强制带回苏家,关了一个星期,终于放出来了。
“景宸哥……”她攥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你现在在哪儿?”苏景宸的声音很沉,“霍时烬那儿?”
姜念汐沉默了两秒,低低“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呼吸声变得粗重,她几乎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眉骨压下来,眼神很冷,像暴风雨前凝滞的云层。
从小到大,苏景宸要做什么事时就是这副模样,谁也拦不住。
“你疯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霍时烬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娶你回来就是为了——”
“景宸哥,”她打断他,声音很轻,像潺潺的水流,“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嫁?”苏景宸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声调陡然拔高,“领证前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一起去参加晚宴,有的是机会,你都没有跟我讲过一句,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
他顿住,像有无数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剩下一句,沉甸甸地砸下来:
“我带你走。”
姜念汐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我护照还在,你的我也找人办好了。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先飞巴黎,转机去伦敦。我在那边有房子,谁也不知道。你跟我走,出国,再也不回来了。”
他一口气说完,像是这些话在肚子里揣着翻来覆去演练过无数次,终于倒出来了。
姜念汐脑子里“嗡”的一声。
走?她能走到哪去?
苏家那边,养父把她送进霍家这门婚事,为的是什么她心里清楚。苏家的生意要霍家一个承诺,她就是那个被递出去的**。
而且她收了五百万。
养母已经警告自己不要和苏景宸来往,如果她跟他出国,简直是在挑战养母的底线。
还有霍时烬,她在这种情况下逃走,会不会死得很难看?
她想起昨晚上他箍在她腰上的手臂,滚烫的、铁钳似的,把她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说“睡吧”的时候声音那么淡,可那条胳膊收紧的力道分明在说——你跑不掉。
她想起苏景宸脸上那道划痕,如果让霍时烬知道景宸哥带自己逃跑,按照他的性格,那**刺向的地方会是哪儿,她不敢想。
“我不能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很轻。
苏景宸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更急:“霍时烬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你不用怕他,我——”
“不是。”姜念汐深吸一口气,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框,心跳一声比一声重,“他没威胁我。”
苏景宸不信:“那你为什么不走?嫁过去你能有好日子过吗?”
“你以前不是想出国留学吗?我可以托关系帮你办好,你以后就***接着上……”
他絮絮叨叨描述着以后,声音带着她熟悉的执拗。
“可我现在不想了。”姜念汐说道。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攥紧了手机,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又补了一句:“现在这样挺好的,霍时烬也挺好的。”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连呼吸都像是停了。
好半天,苏景宸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沉得像压着千斤石头:“你说什么?”
姜念汐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阳台外面是漆黑的夜,远处的城市灯火一豆一豆地亮着,可她什么都看不真切。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样敲在耳膜上,一下一下,催着她往下说。
“我说,霍时烬挺好的。”
她睁开眼,声音稳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奇异的笃定,“他长得好,又是霍家的人,有钱有势的。我第一次见他,就喜欢上他了。”
说出口的话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她索性一条路走到黑,连语调都扬了扬:“景宸哥,你别再管我的事了,我现在很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也许是苏景宸捏碎了什么,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你说你喜欢他?”苏景宸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一字一句地咬着,“你才见过他几次?你了解他吗——”
“苏景宸,”她头一回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我的事,不用你管。”
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掷出去。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久到她以为他已经挂了。
最后苏景宸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别后悔。”
然后电话断了。
姜念汐站在原地,握着黑屏的手机,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她额角的碎发吹起来。
眼底不知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水光。
从小到大,她从没有这样对苏景宸说过话。
脑海里闪过很多片段:小时候他哄着自己叫他哥哥、生病时他着急地找医生、上学时他教训欺负自己的同学、以及后来他逐渐不耐烦的神色……
这些,都已经成为过去。
她吸了吸鼻子,这样也好,骄傲如他,以后肯定也不会再管她了。
只是,心里像是压了块吸饱水的海绵,沉甸甸地难受。
突然,她听见身后阳台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姜念汐猛地转过身。
霍时烬靠在门框边,身上换了件深灰色的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一小截精瘦的锁骨。头发半湿不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了些那双过分锋利的眼睛。
他看着她的表情很淡,可嘴角分明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他听见了多少?
姜念汐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手机从指缝滑下来,砸在阳台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霍时烬没动,只偏了偏头看她,慢条斯理地开口:“第一次见我,就喜欢上了?”
姜念汐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蔓延开一片绯色,烫得像烧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喜欢他。
她居然说了这种话。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霍时烬迈步走过来。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影子罩下来的时候像一片浓稠的阴云,把她整个人拢在里面。
他低头看她,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她绯红的脸上碾过去,落在她不住颤抖的睫毛上,最后停在那双躲闪的眼睛里。
“所以之前那些躲啊躲的……”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夜里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慢慢地、笃定地收紧,“都是欲擒故纵?”
姜念汐嘴唇翕动,她想说不是,想说你听错了,想解释那只是骗苏景宸的借口——可霍时烬的手已经抬起来,指腹贴上了她的侧脸。
他掌心是热的,指腹有薄薄的茧,蹭过她脸颊的时候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她整个人僵住,呼吸都停了。
“有意思。”他说,嘴角那点弧度终于彻底挑起来,眼底映着阳台昏黄的灯,像雪地里燃了一簇火,“姜念汐,你挺会装。”
姜念汐被他按着后脑勺抵在阳台栏杆上吻下去的时候,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她骗了苏景宸,可这个**落进霍时烬耳朵里,像是往火堆里泼了一瓢油。
他好像真的信了。
信了她喜欢他。
霍时烬显然没打算给她解释的机会。他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危险:
“新鲜,第一次有人说喜欢我。”
“姜念汐,你该不会是在玩我吧?”
“上一个骗我的人,已经被扔进公海喂鲨鱼了……”
对上他唇角森冷的笑意,姜念汐身体一颤哆嗦,颤抖着开口:“我……我没骗你。”
霍时烬微微一笑,那股邪肆像藤蔓一样从幽邃的眸子里疯狂缠绕上来,声音轻得像鬼魅:
“是么?那我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