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可以申请短期信用贷款吗？”
她看了看我的住院单，眼里多了几分同情。
两个小时后，我终于交清费用，躺进病房。
液体一滴滴落入血管，麻木的身体渐渐恢复知觉，疼痛也随之变得清晰。
我闭上眼，梦见初识时的顾晚晴。
她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我独自面对。
可梦境尽头，她牵着的人变成了宋闻舟。
醒来后，枕边湿了一片。
输液管已经回血，隔床陪护的大姐替我按下呼叫铃。
她看着空荡荡的床边，忍不住问：
“家里没人过来陪你吗？”
旁边的小男孩只是发烧，床前却围着父母和爷爷奶奶。
我扯出一个笑。
“我一个人出来玩，家人离得远。”
“没关系，我照顾得了自己。”
说完那句话，我忽然不再难过。
顾晚晴、孟尧、秦宁。
这些我曾当成家人的人，我一个都不要了。
三天住院期间，没有人询问我的病情。
孟尧倒是每天更新十几条动态。
古城升旗、博物馆、湖畔夜游，一张张合影中始终只有他们四个。
无论站在哪里，顾晚晴的视线都落在宋闻舟身上。
他们笑得毫无负担。
我的消失，甚至没有让行程迟上十分钟。
出院后，我回到预订的山脚民宿取行李。
房门推开，四个人正围着铜锅吃饭，桌上还摆着几瓶当地烈酒。
看见我，他们的笑声同时停了。
孟尧最先反应过来，勉强招呼：
“景行回来了？坐下一起吃吧。”
从前，他也是这样充当和事的人。我一直以为他体贴，如今只觉得每一句圆场都在掩盖恶意。
我绕过餐桌去拿行李。
宋闻舟捧着酒杯，小声说道：
“景行哥是不是嫌弃我？我***一直惦记这种酒，假期结束就得回去，只想临走前和大家喝一次。”
孟尧跟着劝我：
“你少喝一口不会怎样。闻舟最后一个愿望，你别让他留下遗憾。”
我掏出出院记录放到桌上。
“我刚因胃出血住了三天院，不能碰酒。”
顾晚晴连单子都没看。
“够了。整个假期，大家一直在迁就你的情绪。”
“装病也该有个限度。”
秦宁端起一碗刚温好的烈酒，朝我走来。
“不是说喝一口就胃出血吗？今天我倒想看看是真是假。”
我向后退去。
“秦宁，别碰我，否则我报警。”
她嗤笑一声，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朋友劝你喝杯酒也犯法？”
我刚出院，连站稳都费力，手臂一时使不上劲。
酒碗抵到唇边，我拼命偏头，滚烫辛辣的液体仍被强行灌进口中。
一部分呛进气管，剩下的沿着灼痛的食管落进胃里。
我挣扎着呼喊：
“顾晚晴，拉开她……”
顾晚晴就站在两步外。
她的手抬了一下，却在宋闻舟拉住衣袖后重新垂落。
她眼睁睁看着我被伤害，什么也没做。
秦宁松开手，得意地晃着空碗。
“看吧，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孟尧皱眉责怪我：
“你不喜欢闻舟可以直说，何必编病情骗所有人？”
腹中骤然传来尖锐的疼痛。
我跪倒在地，浓重的血腥味涌上喉头。
下一秒，鲜血溅在浅色地毯上。
四个人终于变了脸色。
顾晚晴慌忙蹲下，伸手想扶我。
“景行，怎么会这么严重？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看着她，荒唐得几乎想笑。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我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顾晚晴，从现在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婚约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