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国很快稳住阵脚。
“傲玥，你是当姐的，别跟妹妹计较这些。公司以后写谁的名字，肉不都是烂在锅里？”
沈傲雪冲我咆哮：“你听见没？他还是向着你！”
我也彻底火了。
“向着我？他让我卖了十几套房填货款的坑，说以后我**清清白白。结果你在背八千万的债？”
“我怎么知道你也在往里砸钱！”
“我也不知道你拿命在拉融资！”
走廊里回荡着我们的怒吼。
沈建国在电话里痛心疾首。
“你们姐妹俩为了点股份，像仇人一样，我这辈子真是造了孽。”
听着这句烂熟于心的话，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个套路。
我想出国读商科，他说：“你是老大，留下来帮爸，让**去。”
沈傲雪想进核心管理层，他说：“你经验浅，让你姐先管，你跑外联。”
他永远让我们互相猜忌，互相攀比，互相奉献。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傲雪怒视着我。
“你挂什么？”
我说：“下楼。”
“干什么？”
“对账。”
楼下空荡荡的二号会议室里。
我和沈傲雪隔着长条桌，面对面坐着。
她把头纱一把扯下来，狠狠砸在桌上。
“我丑话说在前头，董事长这个位子，我坐定了。”
我把手机扔到桌子中间。
“我现在不跟你争这个。”
她冷笑：“你不争？姐，你这十年装得挺累吧？”
我没搭腔，点开手机相册，调出专门的备忘录。
第一份文件，银行转账回单。
2019年到2024年。
五年。
合计三千五百万。
全部打进了沈氏制造的对公账户，备注：代付材料款。
第二份文件，个人房产交易合同。
市中心的大平层，学区房，两套全卖了，套现两千万。
全部用于填补公司的研发窟窿。
第三份文件，我替公司垫付的社保和公积金。
三年下来，一千二百万。
我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这些，你知道吗？”
沈傲雪脸上的冷笑一点点僵住，血色褪尽。
她一声不吭，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融资担保合同。
2020年到2024年。
八千万本金。
每月利息一百二十万，用她的个人分红和私房钱在还。
合计还款四千多万。
设备采购垫款凭证。
一千八百万。
还有医院的缴费单。
沈建国**赌场汇款单、海外疗养、私人医生费用。
八百多万。
沈傲雪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这些，你知道吗？”
我盯着那堆盖着红章的纸，喉咙像被塞了团棉花。
秘书端来两杯黑咖啡。
谁都没碰。
沈傲雪突然爆了句粗口。
“我还以为你一直在爸面前装大尾巴狼，故意压我一头。”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也以为你一直在背地里挖我的墙角。”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眼眶通红。
“他跟我说，你是个女强人，迟早要嫁出去，心不在家里。沈家的产业，还得靠我这个招赘的女儿来守。”
我干笑了一声，比哭还难看。
“他跟我说，你太年轻，脑子不够用，容易被人骗。我是长女，理应扛起大旗，以后就算你**，也是个傀儡，实权都在我手里。”
沈傲雪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掏出手机，调出微信。
“他上个月还跟我说，只要我把那八千万的窟窿填平，公司法人立刻变更为我。”
我也翻出聊天记录。
“他说，只要我把供应商的欠款清零，下个月就带我去工商局做股权变更。”
两部手机。
两个截然不同的承诺。
同一个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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