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岁时与陆时川追着糖葫芦跑。
他丢下我不见踪影时,我被拐子捂着嘴拖走,卖去了西北,成了疯子手底下的药人。
辗转多年,才被侯府找回。
我朝不保夕、战战兢兢多年。
以为有了自己的爹娘与兄长,就会幸福与**。
他们哭瞎了双眼,天南地北地寻找,也以为找回了亲生女儿就会再无遗憾。
刚回来那个月,的确如此。
阿兄会为了弥补,处心积虑给我最好的。
衣裙、首饰和用品,他能想到的,都像小山一般堆满了我的院子。
母亲也会因为我夸了一句点心好吃,不惜花千金相求,找来江南的点心师父,日日为我做不同样的点心。
父亲甚至在我生辰时,请了宫宴上才有的杂技班子来侯府为我庆生与表演。
我在铁树银花的绽放里笑弯了嘴角。
他们齐齐围在我身后,许下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的一辈子誓言。
直到顾云亭带着侯府养了十年的女儿陆霜雪回了京。
她明媚骄矜还身子弱,是爹娘与阿兄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听闻我住了她隔壁的院子,她难过得摔了一屋子器具。
在爹娘焦急万分去哄劝时,扑去床榻边上就没命地哭:
「爹娘果然有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就不疼我、不要我了。」
「说好的两个院子打通后都给我用,她一回来你们就抢我的院子。」
「到底不是亲生的,我比不过她一点。」
「我走,我这就走好不好。」
爹娘心疼。
阿兄护短。
他们齐齐将视线落在我身上。
阿兄说:
「霜序向来骄矜,你不该住在她的院子里,还那般铺张与招摇。」
母亲冲我哀求:
「府中院子还有很多,原想着你们姐妹住在一处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既合不来,重新换个院子吧。」
「雪如,你还有自己的爹娘与兄长,霜雪的爹娘却因救你父亲齐齐死在刀口下。别与她争,好吗?」
最后是父亲,深深看了我一眼拍了板:
「就这么说定了。清风阁离霜序远,雪如搬过去。」
怕我不肯,他言辞犀利:
「霜序虽不是我们亲生的,却被我们养在跟前十几年。」
「加之救命之恩大过天,在我侯府的地盘上,谁也越不过她去。」
「雪如,你不要做那忘恩负义之辈让爹娘寒心。」
我站在风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被冷厉打得又冷又无措。
我争不过她。
从院子,到爹娘与阿兄的偏爱。
样样都输得彻底。
我很难过,也很迷茫。
为何啊,我吃了那么多的苦,好容易撑着一口气回了自己的家,却连家人与爱都要靠抢。
她要逛街,母亲扔下府中庶务,亲自作陪。
她要骑马,阿兄觍着脸组局,还为她做任劳任怨的马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