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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办公室坐一下午。
直到外面的天色渐暗,我把碎掉的U盘寄给了厉云霄的助理,委托他帮忙修复。
随后,我回家收拾东西。
推开门,屋子里空荡荡的。
我站在玄关,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忽然觉得陌生。
我开始收拾。
我把床头边的全家福撤下来,在衣柜里扯下几件自己的衣服塞进行李箱。
抽屉最里面还有一沓信。
是刚回阮家那会儿母亲写给我的,每封都不长,无非是“清月,你要多体谅青川清月,你脾气太倔,要学会服软”。
我当时一封一封收着,觉得是母亲的关心。
现在翻出来,每一封都在教我怎么讨好裴青川,怎么给林书瑶腾地方。
我把信也撕了,扔进垃圾桶。
当初被阮家找回来,我以为自己终于有家了。
母亲在门口抱住我,哭着说“清月,妈终于找到你了”,林书瑶跑过来挽我的胳膊,甜甜的喊清月,我们以后就是最好的闺蜜。
那一刻我真的信了。
我信我有了一个家。
后来我才知道,从进门第一天起,我就是个工具人。
母亲要我的能力,裴青川要我的资源,林书瑶要我的位置。
他们给我一个“家”的幻觉,让我心甘情愿把命都搭进去。
我一刻也不想在家里待,拖着行李箱出去找了个酒店。
公司离职手续办得很快。
隔了一天,人事部的小姑娘发来短信。
我回公司做完交接,刚到公司门口,却听到一声求救。
一个男人攥着一把水果刀,死死抵住林书瑶的脖子,渗出一道血线。
我认出了那个男人,是我项目原本的材料供应商之一。
“说好的项目呢怎么取消了!”
老赵的声音在发抖:“我老婆等着钱做癌症手术!我拿什么治她?”
林书瑶眼泪刷地流下来,声音尖得像要划破玻璃:“救命啊——青川——青川救我——”
裴青川从地下**冲上来的,衬衫领口全是汗。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脸色刷白。
“我给你一千万!你先把人放了!”
老赵冷笑,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先拿钱再放人!老子有精神病!我不怕进监狱!”
裴青川慌了,他转头看我。
“清月,项目本来就是你在负责,这个错不该让书瑶承担。”
“反正你也有精神病,你先去当人质安抚他。”
我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他直接用力抓住我的手,硬生生把我拽到老张面前。
裴青川检查林书瑶脖子上的小伤口,心疼得脸都皱起来了,回头看了我一眼。
“坚持住,我帮书瑶擦下伤口,马上取钱来救你!”
我站在老赵的刀下,脑子一片空白,腿在发软。
刀尖的寒意席卷全身。
那种恐惧开始让我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扫视着人群,仿佛看到一个戴口罩的女人,身形很像母亲。
她就那样站着,看着我被刀抵着,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裴青川迟迟未归,老赵彻底怒了。
“**——你们敢耍老子!”
他吼声震得我耳膜疼:“我要让你给我老婆陪葬!”
冰凉的金属从后腰刺进来,像一根冰锥扎进肉里。
我整个人往前扑倒,膝盖砸在地上。
老赵拔了刀就跑,围观人群吓得四散而逃。
没有一个人管我。
我忽然想起七岁时,在街上流浪的时候。
和野狗抢一口馒头,被咬了一身血,也是这么狼狈地趴在地上哭。
二十年后,我还是一个人。
可眼泪却怎么样流不出来了。
我眼前逐渐变黑,耳边是越来越远的尖叫声。
恍惚之间,我仿佛看到了母亲站在人群中,眼神慌乱地看着我。
“清月!”
“清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