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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
这桩婚约，从来不是沈江两家为了利益定下的联姻。
而是江叙臣自己求来的。
我们青梅竹马，从懂事起就黏在一起，后来年少心动，也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若不是沈清沅被找回来，一个月前，我和江叙臣就该订婚了。
我缓缓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江叙臣。
他却垂着眼，避开了我的视线。
那一瞬间，我忽然就懂了。
今天不是来征求我的意见。
是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只差我点头。
我轻轻笑了一声。
“既然叙臣都同意了，我也没什么意见。”
话音落下，江叙臣猛地抬头看我。
那双曾经只装得下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像是不相信，我竟然答应得这么轻易。
可我没有再看他，扶着墙，慢慢站直了些。
“现在我答应了，你们要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我看了一眼这间阴暗潮湿的出租屋，笑了笑。
“这里条件不好，容不下沈家的贵客。”
妈妈脸上露出受伤的神色。
“知瑜，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也是爸**女儿啊。”
我没说话，只觉得好笑。
她口中的女儿，正被她紧紧握着手，护在身后。
而我，不过是一个需要被试探、被取舍、被随时替换的冒牌货。
可他们没有走。
沉默许久，爸爸再次开口，
“知瑜，不止这件事。”
“许家那边，最近愿意给沈氏注资，条件是，他们小儿子要娶沈家的女儿。”
我指尖一点点冰凉。
哥哥艰难地补了一句。
“清沅刚回来，已经和叙臣有了婚约。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可我已经听懂了。
所以沈清沅不能去。
所以必须我去。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爸爸。
“你们要我嫁给许淮舟？”
许家的小儿子许淮舟，是江城人人都知道的疯子。
三年前一场车祸，废了双腿，从此阴晴不定，暴戾成性。
听说不仅砸碎过佣人的手骨，还把一个得罪他的合作商逼到**。
看出我的不情愿，妈妈眼眶又红了。
“知瑜，妈妈知道委屈你了。”
“可只要你嫁过去，许家就愿意给沈氏注资。等沈家度过这个难关，爸妈一定会想办法接你回来。”
我一时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沈家根本没有破产，又哪里来的难关？
为了试探我，他们竟能把戏演到这种地步。
哥哥也急急开口。
“知瑜，这只是权宜之计。”
“许家那边要的只是一个态度，不会真让你受委屈的。”
江叙臣终于抬眼看我。
“知瑜，你信我。”
“等事情过去，我一定接你回来。”
屋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沈清沅忽然轻轻咬住唇，红着眼开口。
“既然姐姐不愿意，那我去好了。”
“本来我才是沈家的女儿，要联姻，也该是我去。”
话音刚落，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妈妈立刻握紧她的手。
“清沅，不许胡说。”
爸爸也沉下脸。
“你是沈家的千金，怎么能嫁给一个残废？”
哥哥急得上前。
“别说傻话，哥哥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跳进火坑！”
就连江叙臣也皱紧眉。
“清沅，别任性，这不是你该承担的事。”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们一句一句，眼眶渐渐发烫。
原来他们也知道。
嫁去许家，无异于跳进火坑。
可沈清沅不能跳，我却可以。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死死咬住舌尖逼退泪意。
反正也没几天可活了。
嫁不嫁，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攥紧发抖的手，带着压不住的哽咽开口，
“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