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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怀瑾那张一贯沉得住气的脸,终于裂开一道缝。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霍氏股价跌去四成。
合作二十年的银行连夜抽贷,供应商堵住公司大门,要求立刻结清货款。
从前在饭桌上称兄道弟的人,说得一个比一个客气。
“怀瑾,不是叔不想帮,实在是牵扯太大。”
“弟妹别怕,我们再想想办法。”
电话挂断,再没人打回来。
唯一送上门的**,是让我去陪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大人物。
对方说,只要霍怀瑾肯把我送过去一晚,便替霍氏延缓三天债期。
霍怀瑾砸了手机。
“告诉他,霍家可以破产,我**不卖。”
他安慰我没事,自己却三天没合眼。
咖啡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我数次想把秘密告诉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地窖里的钻石足够解决危机。
可人心比深海更难测。
我曾见过那些研究员最初温柔地给我糖,再把我锁上实验台。
我怕霍家知道我的价值后,也会变成那副模样。
第三天晚上,婆婆搬来所有首饰。
小姑子把工作室里的高定样品一件件装箱。
佣人也被提前结清工资,遣散回家。
百亿即期债务像一座山。
他们把能卖的全摆上桌,也填不满山脚的一条裂缝。
我抱着膝盖坐在角落。
霍怀瑾在我面前蹲下,把一张机票放进我手里。
“明早,去瑞士。”
“落地后有人接你。身份、住处和账户,我都安排好了。”
他说着,又替我把机票的边角压平。
“别带太多行李,路上不方便。”
“那你呢?”
“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去找你。”
他在撒谎。
如果霍氏倒下,幽灵资本绝不会给他离开的机会。
婆婆走过来,将腕上的翡翠镯塞进我口袋。
她眼眶发红,手指发抖。
“嫣嫣,妈以前总嫌你爱哭。”
“你别记恨妈。”
“到了外面,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跑。钱没了可以再挣,人不能丢。”
小姑子摘下项链,挂到我颈间。
“嫂子,这个能卖不少钱。”
“你想吃什么就吃,别舍不得。手帕也多买几条,别总拿袖子擦。”
备用卡、压缩饼干、药片、手帕。
东西堆满我的怀抱。
他们明明自身难保,却还担心我会挨饿。
我握着那只翡翠镯,胸口像被什么撞开。
实验室里的人因为我的眼泪值钱,才给我食物。
霍家人不知道我值钱,却愿意把最后的东西给我。
鼻尖酸得发痛。
眼泪还没落下,门外传来急刹声。
赵叔跑进客厅。
“先生,陆骁来了。”
“他带了十二名保镖,还有公证人员、资产保全律师和执行法官。”
霍怀瑾下颌收紧。
陆骁是幽灵资本亚太区掌舵人,也是这次做空霍氏的操盘手。
他没有等人请,带人推门而入。
浅灰色大衣扫过门槛,鞋底碾在霍家的家徽上。
他将转让文件丢上茶几。
“霍老夫人,霍总。”
陆骁看了一眼腕表。
“把股权、矿源和霍宅转让书签了。”
“我晚上还有饭局,别耽误时间。”
“正常清算没有这项流程。”
霍怀瑾挡在我们面前。
陆骁笑了。
“你还没弄明白?”
他抬起鞋,在霍家的羊绒地毯上踩出一串泥印。
“以前你姓霍,流程才有用。”
“现在,你连跪下来跟我谈流程的资格都没有。”
十二名保镖同时上前。
霍怀瑾攥紧拳头。
陆骁从口袋中摸出一支烟,点燃后扔在地毯上。
火星很快烫焦羊绒。
“跪下,替我捡起来。”
“南边那班飞机的航路,还捏在我手里。”
他朝我抬了抬下巴。
“霍总不想明天送不走这位娇滴滴的**吧?”
“港城不少大人物等着接手她。”
霍怀瑾眼底涌起血色。
我抓住他的袖口。
“不许跪。”
他回头看我,伸手碰了碰我的头发。
“别怕。”
下一秒,这个从未向谁低过头的男人,单膝落地。
他从燃烧的地毯上捡起烟头,用手指按灭火星。
焦煳味钻进鼻腔。
他的指腹也被烫出水泡。
“别动嫣嫣。”
陆骁笑出了声。
执行法官上前宣读冻结令。
霍氏名下二十七个账户,全部冻结。
包括约翰内斯堡用于支付手术费用的医疗专户。
医院的电话随即打来。
“霍老爷子的押金没有到账。”
“我们只能中止手术,请家属尽快缴费。”
婆婆手里的首饰盒砸落在地。
陆骁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
“这枚婚戒值八百万吧?”
“虽然连一天的利息都不够,但我不嫌弃。”
他摘下婚戒,随手扔给身后的保镖。
婆婆指根被戒托刮破,血珠滚落。
我盯着那道伤口,慢慢攥住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