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京城富商之女,性子张扬跋扈,花钱如流水。
裴晏是名动天下的清贫探花,傲骨嶙峋,视金钱如粪土。
宋家富可敌国,树大招风。
为求官家庇护保全家门,父亲拿着旧借据,逼他娶我。
成亲后,他渐渐敛了抗拒,待我温柔缱绻,百依百顺。
我以为顽石终于被我捂热,他早已接纳了我。
便倾全家之力助他平步青云,一路送他坐上**之位。
可他位极人臣之日,露出了狼子野心,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宋家流放。
后来他迎娶清流贵女,居高临下蔑视囚车里的我。
「你买得下这门亲,买得下我的心么?」
最终,我冻逝在流放路上。
重生回逼婚那日。
面对满脸屈辱的年轻探花郎,我当众一把火烧了借据,轻笑道。
「裴大人放心,强扭的瓜不甜。」
「满身铜臭的我,今日便退了这门亲。」
……
裴晏站在石阶下,青衫洗得发白,身形挺拔如竹。
他的面色有些青白。
「宋小姐,你当真要退?」
他的嗓音极淡,带着京中清流惯有的从容。
「可是嫌门生礼单太薄,委屈了首富门楣?」
前世听到这话,我只觉得是他自尊受损,急着搜刮满库奇珍去填补他的脸面。
如今听来,不过是傲慢作祟。
我轻拂衣袖上沾染的一点细灰,挑眉笑了笑。
「裴大人误会了。」
「裴大人是天上月,清流傲骨,宋家满门市侩,眼里只有黄白之物。」
「这门亲,宋家高攀不起,今日就此作罢。」
「院里抬来的那些聘雁布帛,大人原样带回,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裴晏紧抿唇角,眼底掠过几分讥诮。
在他眼里,我自小要风得风,今日这番作态,不过是大小姐受了冷落,换个法子逼他低头。
「宋小姐何必赌气。」
他拂袖站直身子,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居高临下。
「婚仪礼法,不是儿戏,你若只为使小性子,明日叫人来裴府赔个不是便罢。」
言罢,他连一记揖礼都未施,径直转身离去。
脚步踏过回廊,从容得很。
他笃定我熬不过两日,便会哭着求他回头。
大堂内彻底安静下来。
父亲猛地拍案而起。
案上的紫砂茶壶被震得歪倒,滚烫的茶水顺着桌沿淌了一地。
父亲将茶盏重重搁在几上,沉声喝问。
「裴晏来日必入词林,你烧了借据,往后拿什么护宋家万贯家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