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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太子遇刺后,我匆匆赶去东宫。
一进门,一个面色苍白的姑娘正躺在太子的床上。
见我来了,她捂着心口要起身,丫鬟却将她按了回去。
“夫人是明白人,想来不会同我们姑娘计较礼数。”
“她为救太子殿下伤了心脉,您受累替姑娘把药熬了吧。”
我看着她,没有回应。
姑娘怯怯地唤了声姐姐。
“殿下说要以正妻之礼报答我。”
“我深知姐姐在东宫熬了多年,若由殿下亲自下令废妻,姐姐日后哪还有脸见人?”
她红着眼,将一封文书推到我面前。
“不如姐姐主动退一步,签了这自请下堂的文书。”
“日后我当上太子妃,定会多多照拂您。”
丫鬟连忙接话:
“您这么多年不得殿下欢心,又没有子嗣。”
“我们姑娘大度,肯给您留个安身之处,您可别不知好歹。”
我拨着手里的佛珠,看着那张自请下堂的文书,差点气笑了。
不得欢心?没有子嗣?
合着当年险些要了我半条命的当朝太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
我拨着佛珠,看着那封自请下堂书,差点气笑。
我刚从护国寺回来,没穿宫装,只着了一身素衣。
萧景珩遇刺的消息来得急,我连钗环都没换,便赶到东宫。
没想到刺客没见着,先见着一个抢儿媳位置的。
“姐姐怎么不签?”
床上的姑娘名叫柳芙,听口音像是江南人。
她捂着胸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替殿下挡了一刀,他许我正妻之位。可姐姐陪了他多年,若被亲口废弃,未免太难看。”
“你自己退一步,彼此都留些体面。”
丫鬟碧桃把笔塞到我手里。
“我们姑娘心善,日后还肯给您留个偏院养老。您可别不识好歹。”
我扫过文书。
没有宗正寺的印,也没有太子的手书。
一张破纸,倒把我的去处安排得明明白白。
“谁告诉你,我是太子的妻?”
柳芙怔了一下。
碧桃先笑了。
“东宫上下都知道,殿下身边那位娘娘管得严。他平日多喝杯酒,都得看您的脸色。”
“殿下还说您脾气硬,最容不得旁人。”
我捻佛珠的手一顿。
好得很。
我辛苦养大的儿子,出门就是这么编排我的。
柳芙拉了拉碧桃,柔声解释:
“姐姐别多心。殿下说您操持东宫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要您识趣,他不会亏待您。”
她指向桌边的药炉。
“我的伤又疼了,姐姐先替我把药熬了吧。”
容嬷嬷沉下脸。
“柳姑娘,这是东宫,不是你家后院。你一个无名无分的女子,也敢指使——”
啪!
碧桃扬手便是一巴掌。
容嬷嬷被打偏了脸,唇角当即渗出血。
“老货,我们姑娘是殿下的救命恩人,将来就是太子妃!轮得到你说话?”
殿内瞬间安静。
容嬷嬷十二岁便跟着我,宫中贵人见了她,也会客气地叫一声姑姑。
如今在亲儿子的东宫,竟被一个野丫头打了。
“道歉。”
碧桃嗤笑。
“她冲撞未来太子妃,我没杖毙她,已经够给你脸了。”
我看向东宫总管。
“以下犯上,掌掴年长宫人,该怎么罚?”
总管低声道:
“掌嘴二十,逐出东宫。”
柳芙急忙撑起身子。
“碧桃护主心切,不过一时冲动。姐姐何必把事做绝?”
“那便不逐。”
柳芙刚松了口气,我已经抬手。
“拖到院中跪着。”
“容嬷嬷脸上的印子何时消,她何时起来。”
护卫上前,直接将碧桃拖了出去。
她扒着门框大骂:
“你不过比我们姑娘早进东宫几年,神气什么?”
“等姑娘成了太子妃,第一个发卖了你!”
柳芙气红了眼。
“你当着我的面罚她,不就是打我的脸?”
我看向她。
“你让她打我的人时,怎么没想过这句话?”
柳芙被噎住,很快又捂着伤处咳起来。
“我救过殿下的命。等他醒来,定会替我讨回公道。”
“到那时,你可别后悔。”
我重新拿起佛珠。
“不后悔。”
“你别后悔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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