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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死之事很快传遍京城。
那名被收买的副将为求自保,交出了所有书信。
从伪造军报,到以死囚鲜血染盔甲,每一步都写得明明白白。
皇帝震怒。
军报关乎国本,岂容私人拿来取乐。
裴砚舟被夺去兵权,停爵查办。
柳如烟因伪造军情、买通将领,被押入大牢。
临走前,她还在哭喊:
“侯爷,救我!”
“您说过,无论我闯多大的祸,您都会护着我的!”
裴砚舟站在侯府门前,没有看她。
“我就是护了你太多次。”
“才害死了知意。”
柳如烟愣了愣,随即尖声大笑。
“你以为没有我,她就不会死吗?”
“她小产那日,是你不肯回来!”
“她父亲病逝,是你嫌丧事晦气!”
“她喝下鸩酒,也是因为你亲自躺进棺材骗她!”
“裴砚舟,我有罪,你比我干净到哪里去?”
囚车渐渐远去。
她的笑声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裴砚舟心里。
婆母受不了侯府败落,病倒在床。
她躺在榻上,仍旧咒骂我。
“都是沈知意那个丧门星!”
“死了还不安生,非要拖累裴家!”
裴砚舟听了很久。
最后命人将婆母送去了城外庄子。
“知意守灵那七日,你骂了她多少句?”
婆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要为了一个死人赶走亲娘?”
“她不是一个死人。”
裴砚舟望着空荡荡的正院。
“她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待过我的人。”
可他明白得太晚。
侯府**封那日,他只带走了三样东西。
那枚羊脂玉佩,我留下的绝笔,还有那件染血的嫁衣。
他去了沈家墓园。
我的墓立在父母身边。
碑上没有裴氏二字,只有沈知意之墓。
他想将玉佩放在墓前,却被青黛拦住。
“夫人的东西,不劳侯爷归还。”
裴砚舟攥紧玉佩。
“我只想同她说几句话。”
青黛没有答应。
“她不想见您。”
裴砚舟站在墓园外,从天亮等到天黑。
大雨落下时,他仍没有离开。
他隔着紧闭的门,一遍遍念我的名字。
可没有人回应。
后来,他在墓园旁搭了间小屋。
春日替我扫去落花,冬日替我清掉积雪。
每年生辰,他都会摆上一桌饭菜。
全是我生前喜欢的。
可从前我活着时,他一次也没记住。
第三年,我的忌日。
裴砚舟又穿上那件旧喜服。
衣袖已经洗不净了,胸口仍留着我死时的血。
他坐在我的墓前,倒了两杯酒。
“知意。”
“今日是我们成亲十年。”
“我没有抬柳如烟做平妻。”
“城西别院也收回来了。”
“你留下的嫁妆,我全还给了沈家。”
他说了许久。
说侯府没了,说母亲疯了,说柳如烟死在流放路上。
最后,他将那封绝笔贴在心口,声音沙哑。
“我什么都改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
山风吹过墓碑。
一片枯叶落进酒杯。
裴砚舟忽然想起,灵堂那日,我问过他:
“如果我真的死了呢?”
那时他不信。
他说,我舍不得。
如今他终于知道。
我不是舍不得死。
我只是太舍不得他。
所以七年里,我一次次原谅,一次次后退,直到再也无路可退。
裴砚舟低下头,笑着流泪。
“知意,我错了。”
“你回来骂我一句,好不好?”
墓园寂静无声。
死人不会心软。
不会吃醋。
不会原谅。
更不会回头。
那年,他用一场假死,试出了我能为他付出性命。
而我用一场真死,让他余生的每一日,都活成了自己的灵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