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等我再醒来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手背上还扎着针，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我抬眼，却发现床边围了一圈人，原来他们又回来了。
换做从前我一定会认为她们在乎我，感动的热泪盈眶。
可现在看着他们，心里却生出一股烦躁。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你们......”
不等我说完，陆时宴脸色阴沉的开口。
“苏念，你闹够了没有！”
一旁的周野双手环抱胸前，语气烦躁，
“你可真行，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吗？连群都退了，至于吗？”
陈橙接话，翻了个白眼，“就是啊，大家和你开个玩笑，你倒好，直接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你知道我们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多扫兴吗？”
原来他们以为我在闹，以为我退群、失联、进医院，都是为了让他们回头找我。
我听着，懒得解释。
林晚晚见我不说话，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不懂事的小孩。
“念念，你别误会，昨晚我们去山顶看星星了，本来打算今天回来给你过个难忘的生日，结果你......”
听到她的话，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是吗？确实挺难忘的！那我还要谢谢你......们。”
陆时宴没想到我会这样说，眉头紧皱。
“苏念，你到底在闹什么！给晚晚道歉。”
看着他高高在上维护林晚晚的模样，心里像**一样痛。
我死死咬着唇，满脸倔强。
“我为什么要给她道歉？被抛下的是我，受伤的也是我，陆时宴，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
他皱了一下眉，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
“我不想知道，苏念，你在这闹什么情绪？你不知道大家奔波回来都很累吗？”
我闭上眼，不再说话。
“算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陆时宴一发话，大家都陆续往外走。
病房突然安静下来，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滑进枕头里。
没过多久，门又开了。
林晚晚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笑盈盈地开口。
“念念，我给你拿了换洗衣服，你一个人在医院不方便。”
我看着她，没开口说话。
她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拿出口袋的照片。
“念念，你看这是什么？”
我顺着视线看过去，那是我和陆时宴唯一的合照。
一直夹在日记本里，从没给任何人看过。
“谁让你翻我东西？把照片还我。”
我伸手去抢，可林晚晚早有预料，立马站起来躲在一旁。
虚弱的身体撑不住从床上跌落下来，膝盖撞在地板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林晚晚嘴角扬起笑意，眼里却闪过一丝嫉妒。
“原来你们真的在一起过！念念，你是不是还等时宴单独来看你？他不会来的。”
我撑着地面，没吭声。
林晚晚蹲下来，把照片举到我眼前，指尖忍不住摩挲着照片上陆时宴的脸。
“你看，拍得真好，时宴从小到大真的很优秀，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他想藏的东西也没有藏不住的。”
“他藏了你四年，你猜为什么？如果他真的认可你，怎么会一直藏着掖着？连周野和陈橙都不知道你们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在他心里你从头到尾就只是一个......不能见光的人？”
对，林晚晚说的没错。
因为陆时宴觉得我拿不出手，所以从未想过公开。
所有理由不过是权宜之计，可笑我还句句当真。
我抬头看她，语气平静，“说完了吗？照片我不要了，你想要就拿走吧！”
林晚晚愣了一下，大概没等到预想中的崩溃。
她站起来，两只手捏住照片的两端，当着我的面慢慢用力，直到全部撕碎。
“苏念，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结果只会同这张照片的结局一般，更何况，我才是时宴的女朋友，以后不要再纠缠他。”
说完，林晚晚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满地的碎片。
换作从前，我会蹲下来一片一片捡起来，哭着拼好再夹回日记本里，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现在，我赤着脚踩过那些碎片，走回床边，按了护士铃。
“你好，我想**出院，越快越好。”
护士应了一声。
我躺回床上，闭上眼。
再等等，一切都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