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予安来得很突然。
那天下午，我正在阳台晒太阳。
门铃响了。
周砚礼去开门。
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爸爸，妈妈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的手指停在毯子上。
周砚礼没有立刻回答。
“她刚醒。你别刺激她。”
孩子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还会骂宋妈妈吗？”
宋妍的声音很轻。
“不会的。她现在很乖。”
我闭上眼，压住胸口翻涌的恶心。
他们牵着予安走进客厅。
孩子瘦了些。
他穿着我买的蓝色外套。
看见我时，他先是愣住。
然后躲到宋妍身后。
我抬起头。
“你是谁？”
予安的脸白了。
“我是予安。”
我摇头。
“予安是谁？”
周砚礼的眼圈一下红了。
宋妍却握住孩子的手。
“她生病了。”
予安看了我很久。
“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看着他。
十月怀胎的疼，好像在这一刻又从骨头里翻出来。
我很想问他。
你躲起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妈妈会怎样？
你叫宋妈**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死？
可我只是轻轻皱眉。
“你为什么哭？”
予安的眼泪掉下来。
“我是你儿子。”
我愣住。
然后缓缓往后缩。
“我有儿子？”
“有。”他急忙点头，“我叫周予安。”
“那你为什么不在家？”
孩子的脸僵住。
宋妍抢先开口。
“予安之前生病了，在我那边养身体。”
我望向她。
“你是谁？”
“我是宋妍。”
“你是我朋友吗？”
宋妍的笑容有点僵。
“算是吧。”
我点头。
“那你为什么叫他儿子？”
客厅里安静下来。
周砚礼的脸色很难看。
宋妍张了张嘴。
我忽然按住额头，低声喊疼。
周砚礼立刻冲过来。
“晚晚，哪里疼？”
我缩进他怀里。
“我不想看见他们。”
“他们是谁？”
“不知道。”我闭着眼，声音发颤，“可我看见他们，就觉得很害怕。”
周砚礼抱住我。
他第一次没有看宋妍。
“你们先走。”
宋妍不甘心。
“砚礼，予安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我说，先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冷。
予安被宋妍牵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愧疚。
也有害怕。
我知道，他终于开始明白。
妈妈不是不会再哭。
妈妈只是连他都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