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许曼似乎撒了娇。
“还是你对我最好。我看姜梨姐肚子那么大，都替她害怕。”
“害怕什么？”陆承安笑，“她替你生，你坐等当妈，曼姐命多好。”
许曼轻声说：
“等宝宝出生，我一定要抱给她看看。”
陈放问：
“看什么？”
许曼笑意柔软，话却像毒针。
“看她辛苦怀了这么久，最后孩子喊我妈妈啊。”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我慢慢后退，脚踝肿得厉害，每一步都疼得钻心。
客厅到一楼客房短短一段路，我走了很久。
关上门后，我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产检单散落在脚边。
上面写着：
建议住院。
严密监测。
警惕大出血。
我抬手摸了摸肚子。
眼泪终于砸下来。
床头柜上还放着他昨晚亲手给我倒的温水。
他替我揉腰，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再忍忍，梨梨，等孩子出生就好了。”
他还说：
“以后他们要是不孝顺你，我第一个收拾他们。”
我当时疼得睡不着，却因为这句话笑了。
现在想来，只觉得恶心。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怀瑾发来的。
到家了吗？产检怎么样？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冷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最后，我慢慢打字。
到了。医生说孩子很好。
那边几乎秒回。
那就好。你在家等我，我晚上回来。
那就好。
他关心的，从来不是我。
当天夜里，周怀瑾回房时，我已经躺在床上。
他身上带着淡淡酒气，还有许曼惯用的白茶香。
他坐到床边，手掌覆上我的肚子，低声说：
“宝宝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妈妈？”
我胃里又开始翻。
却没有躲开。
他抬眸看我。
“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垂下眼。
“累了。”
“产检报告给我看看。”
我心里一紧。
报告上写着风险。
我把早就折好的另一张*超单递给他。
周怀瑾看得很仔细，尤其是胎心和发育数据。
看完后，他明显松了口气。
我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过去真蠢。
我以为那是一个父亲的紧张。
现在才懂。
他是在确认许曼的孩子有没有出事。
夜深后，他睡熟了。
我睁着眼到凌晨。
最后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
如果三十二周终止妊娠，会死吗？
林薇的电话几乎立刻打了过来。
她是我大学闺蜜，也是妇产科医生。
电话那头，她声音压得很低，却仍掩不住震惊。
“姜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三十二周，不是普通流产，是引产。双胎，还是你现在这种情况，风险很高。”
我坐在床边，周怀瑾还在浴室洗漱。
我听着水声，声音轻得像不是自己的。
“我知道。”
“你到底怎么了？”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薇以为我不会回答。
我才说：
“因为孩子不是我的。”
电话里瞬间死寂。
半晌，林薇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
“你在哪？明天来找我。不要一个人扛。”
挂断电话后，我删掉通话记录。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却干得发痛。
第二天，周怀瑾早餐时又提起住院。
他说：“我让私人医院那边准备了病房，你过两天就过去。后面这段时间，你不要乱跑。”
我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不是担心我。
他是怕我接触别的医生。
我抬头笑了笑。
“我想再在家待两天，婴儿房还有东西没整理好。”
周怀瑾没有怀疑。
“别累着。缺什么告诉我。”
他起身要走时，我突然叫住他。
“怀瑾。”
他回头。
我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孩子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会怎么办？”
他的神色僵了一瞬，快到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孕晚期别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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