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溪山别院。
那是我和沈知行的婚房，占地三亩的独栋庄园，光花园就比这整栋别墅大。
“行。”
我说，“明天搬。”
林婉清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早这么痛快多好，非得闹得不愉快。”
她挽着墨言的手臂往客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阿姨，明天搬的时候记得把主卧清空，我明天晚上要睡主卧。”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客房门，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罢了。
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这些身外之物，让就让了。
可事情远没有结束。
半夜十一点，我被门外的争吵声吵醒了。
“我不管！
我今晚就要睡主卧！”
林婉清尖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我披上睡袍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
走廊上，林婉清抱着胳膊站在主卧门口，墨言拽着她的手臂，脸上的表情又焦急又无奈。
“婉清，明天我妈就搬走了，就一晚上，你忍一忍行不行？”
“不行！
凭什么要我忍？
我都退一步让她明天搬了，今晚睡主卧怎么了？
**睡客房不行吗？”
“我妈睡眠不好，你体谅一下。”
“我体谅她？
谁体谅我？”
林婉清的声音越来越大，“沈墨言你是不是男人？
什么都向着**！”
“我没有……你就是！
你这个妈宝男！”
我拉开门。
走廊上的两个人同时愣住。
墨言看见我的那一刻，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妈，”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再忍一次，最后一次，我求你了。
我去跟婉清说，我一定把她哄好，你别生气。”
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二十八岁的男人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像极了他八岁那年打碎我花瓶时的样子。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还没等我关上门，林婉清大步走过来，抬手就敲门板：“老不死的，听见没有？
滚出来睡客房！
今天这主卧我睡定了！”
老不死的。
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四十八年的人生里，从苏家大小姐到沈家**，从来没有人这样喊过我。
我打开门。
墨言还跪着。
林婉清站在他旁边，双手叉腰，眼神里满是得意。
“儿子，”我抱着枕头，看跪在地上的墨言，“下不为例。”
“谢谢妈！
谢谢妈！”
他的声音里满是感激，好像我给了他多大的恩赐。
我抱着枕头走进客房，关上门，听见走廊里林婉清的声音：“看到没？
**就怕这个！
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你听见没有？”
然后是墨言低低的应答声。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四十八年。
我忍了太多东西。
忍了商场的尔虞我诈，忍了沈氏起步时的艰辛困苦，忍了无数个沈知行出差时独自带孩子的夜晚。
我以为那些都过去了，我可以安安稳稳做我的沈**，等着抱孙子，等着和丈夫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