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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朕闭嘴!”

奉天殿内传来一声沉闷的拍案声。

内侍总管跌跌撞撞跑出来,拂尘一扬。

“宣——镇北大将军萧烈、定远侯陈渊、太傅裴庸,入殿面圣!”

陈渊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路过我身侧时,用极低的声音讥讽了一句。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手里握着几把破刀,就真以为能翻了这四方城的天?”

我没理他,径直迈过门槛。

高座之上的皇帝面沉如水,目光在我和陈渊之间打了个转。

“萧烈,你方才在殿外说的那些,可有实据?”

“臣,句句属实。”

我抱拳行礼,甲胄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十五年前,先母病逝于青州别院,将先父遗留的世子玉佩与宗正寺册书交予臣手。

奶娘陈氏心生贪念,指使亲子陈渊趁臣昏睡盗走信物,逃往京城冒名顶替。

随后陈氏勾结山贼,将年仅五岁的臣卖入边军充作苦役。”

陈渊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石砖上,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陛下!

臣冤枉啊!”

他伏在地上,声音带着极度克制的颤抖。

“臣自幼长在侯府,宗族谱系写得清清楚楚,宗正寺当年更是验过血脉与信物的!

萧将军常年戍守北疆,见惯了打打杀杀,不知从哪听信了市井流言,竟要夺臣的身家性命!”

裴太傅慢悠悠走上前,对着御座躬身一拜,神态自若。

“陛下,定远侯**罔替,乃太祖定下的铁律。

当年老侯爷战死,侯府嫡支出身艰难,这册书与印信,都是先帝在位时由宗正寺、礼部、内府三方勘合无误,才准其袭爵的。

萧将军空口白牙,便想推翻先帝朝的铁案,未免太儿戏了。”

裴太傅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嘴角挂着居高临下的鄙夷。

“边军苦寒,萧将军浴血奋战,**本该重赏。

可若是胃口太大,想打**铁券的主意,恐怕天下公理难容啊。”

大殿两侧的朝臣低低笑出了声,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再次泛起。

“就是啊,区区一个边军杂役爬上来的武夫,见陈侯爷富贵,便想认祖归宗,真是荒谬。”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粗鄙样,哪有一点侯门嫡子的风骨?”

皇帝皱着眉,目光落在我身上。

“萧烈,你说你是真世子,可有除了口舌之外的凭证?

玉佩在陈渊身上,册书在侯府祠堂,你拿什么证明你是萧定山的儿子?”

我胸口有些发堵,北境那三千里的风霜,仿佛混着沙砾全塞进了咽喉里。

十五年,我在死人堆里抠烂肉吃的时候,他在侯府里听曲品茗。

如今我站在这殿前,这群金衣玉食的贵人,却跟我要凭证。

我扯开领口的暗扣,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青紫色箭疤,从左肩一直斜拉到肋下。

“先父使一柄六十八斤的点钢枪,枪柄刻有九朵缠枝莲。

先母右手虎口有一颗红痣,每逢阴雨天便偏头痛。

这些,算不算凭证?”

陈渊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从地上直起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萧大将军,满京城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爹使的是什么枪,我娘有什么旧疾?

你编排这些坊间传闻,是把陛下和满朝公卿当猴耍吗?”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嘲弄。

“你若拿不出当年的硬货,今天这抗旨谋逆的罪,你怕是脱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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