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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案是太医院的旧式折页,边角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

答应念氏,脉滑如珠,往来流利,孕五月有余。

底下还压着一只虎头鞋,杏黄的缎面,只绣好了一只眼睛。

我替他整理朝服的手,在这一瞬间顿了顿,指尖一点点凉透。

萧景珩沐浴回来,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异样。

他自屏风后转出,带着一身湿热的水汽凑近,目光落在我掌心那张脉案上。

我以为他会慌,会乱,会急切地解释这只是一场误会。

可他没有。

他只是淡淡挑了下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你都看到了?"

"是念慈,五个月了。"

他坦荡的样子,仿佛做错事的人是我。

其实,比起承认萧景珩负了我这件事,

我更难接受的,是那个爬上龙床的女人,是念慈。

是我十五年前从雪地里刨出来、当亲妹妹养大的念慈。

殿外,她的贴身宫女还候着回话,嗓音又尖又细。

"我们小主问陛下,可来用晚膳?小主亲手炖了陛下爱的汤。"

"小主说,小皇子也想爹爹了。"

一句接一句,直白又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我心口里。

可萧景珩就那么平静地铺开小笺,提笔回了两个字,递给宫人。

回完话,他像往常一样同我告别。

"我还有折子,先走了。"

不过这次是——

"念慈身子不爽利,我先走了。"

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声音干涩地叫住他。

"萧景珩。"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我看着这个曾为我放弃一切的男人。

我们曾在克扣银炭的东宫里,裹着一床被子相拥而眠,

也曾在夺嫡的刀光剑影里,背靠背杀出过一条血路。

一臂宽的两张软榻,他拉着我的手,说要给我全天下最好的将来。

我压住喉咙里的干涩,给他,也给我们这段感情,最后一次机会。

"把孩子落了,我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过。"

可萧景珩闻言,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折返回来,俯身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乖,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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