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所以,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们之间,连陌生人的缘分都没有了。”
说完,我转过身,没有一丝留恋地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大男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现在的科研搭档,沈言。
他大步走到我身边,自然地将一条羊绒围巾绕在我的脖子上。
“外面风雪大,怎么不披件外套就出来了?”
沈言的声音温和而低沉。
他没有多看地上跪着的三个男人一眼,只是专注地看着我。
我抬起头,看向沈言的头顶。
那里悬浮着一个很普通的沙漏。
里面的金沙很满,正在平稳而缓慢地流淌着。
它不是什么莫比乌斯环。
它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减少,也可能会因为争吵而停滞。
但是沈言每天都会用耐心、尊重和爱,一点一滴地往里面补充新的沙子。
这才是最真实、最踏实的缘分。
周时宴死死盯着沈言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眼里满是嫉妒和疯狂。
“南星!他是谁?”
“你不能跟他走!你不能不要我!”
我没有理会周时宴的无能狂怒。
我将手轻轻覆在沈言的手背上,转头对他说。
“走吧,回去把数据跑完。”
沈言微微一笑,替我拉开车门。
“好,今晚想吃什么?”
我坐进车里,车窗缓缓升起。
彻底隔绝了外面那三个男人绝望的哭喊和哀求。
车辆启动,驶入了冰岛洁净的街道。
通过后视镜,我看到那三个男人在风雪中互相撕打,像三条无家可归的**。
几年后,江宇通过一封很长的邮件,告诉了我他们的最终结局。
周时宴彻底疯了。
他买下了一个巨大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婴儿床和小孩衣服。
他每天晚上都睡在那个被砸碎的婴儿床残骸旁边,整夜整夜地哭喊我的名字。
最后被强制送进了精神病院,每天靠打镇定剂维持生命。
哥哥染上了严重的酗酒毛病。
他把公司折腾破产后,每天抱着父母的遗像,睡在我那套公寓楼下的垃圾房里。
他逢人就说自己有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妹妹,只是被他弄丢了。
谁也赶不走他,最后在一个冬天的夜里,被活活冻死。
顾沉的手彻底废了,但他不甘心。
他去做了极限运动的试飞员,在一次测试中发生严重事故。
他不仅失去了双腿,还伤了声带,成了一个哑巴。
每天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别人手机里的视频流眼泪,连一声对不起都说不出来。
至于林浅。
她被清醒过来的周时宴和哥哥联手收集了所有的黑料。
以商业**和敲诈勒索的罪名,送进了监狱。
刑期十五年。
看着邮件上的这些文字,我只觉得内心无比平静。
善恶到头终有报。
迟来的后悔,永远无法抹平曾经的伤害。
我关掉电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沈言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进来,递给我一杯。
“下个月的婚纱照场地,已经定好了。”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看着他头顶那个平稳流转的沙漏,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好。”
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完美的偏爱。
莫比乌斯环也会断裂,奇迹也会被辜负。
只有懂得珍惜,沙漏里的金沙,才会永远流淌下去。
而我的未来,在抛下那些垃圾之后。
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