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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外婆醒了。
脑出血损伤了她的身体,右手无法活动,说话也变得很慢。
她醒来后一直找我。
王阿姨不敢说实话,只告诉她,我还在另一家医院治疗。
可外婆看见了顾沉。
他跪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我的死亡证明。
老人盯着那张纸,脸色一点点灰败。
她没有哭闹。
沉默很久后,她问:“茵茵埋在哪?”
顾沉伏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出院那天,他带着***来见外婆。
“房子、股份和存款都在里面。”
“您收下,治病也好,养老也好。”
外婆没有接。
“茵茵活着时,求你还她二十万做手术。”
“你跟她算房租。”
“现在给这么多,准备买谁的心安?”
顾沉低着头。
“我想赎罪。”
外婆看向窗外。
“她被埋进土里了。”
“你的罪赎给谁看?”
顾沉在门外跪到天黑,也没能等到一句原谅。
他离开后,孟书禾带他去了我打工的餐厅。
后厨阿姨一眼认出他。
“你就是顾沉?”
“茵茵发烧到三十九度还来上班,说你创业缺钱,她不能休息。”
阿姨找出旧工资单。
那个月,我上了二十七天班。
工资到账当天,全部转进顾沉的公司账户。
他们又去了医院。
旧监控里,我凌晨四点陪外婆排队。
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时,还在手机上替顾沉修改方案。
最后一站是银行外的街口。
孟书禾指着墙边。
“七年前,她在这里跪着求人借钱。”
“七年后,她浑身是血从这里跑出来,只想去救外婆。”
“她每一次走投无路,你都在怀疑她图钱。”
顾沉扶住栏杆,弯腰吐得全身发抖。
当天夜里,他去了墓地。
雨下得很大。
他跪在我的墓前,没有撑伞。
“茵茵,我回头了。”
“你看看我,好不好?”
墓碑不会回答他。
他哭到嗓子发哑,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
从前,我也求过他回头。
现在终于轮到他求我。
可他明白得太晚了。
第二天,顾沉卖掉房子和车,以我的名字设立了急救手术基金。
第一位受助者,是一个腹部感染严重的女孩。
女孩被及时送进手术室,活了下来。
顾沉坐在走廊里,看着她的家人喜极而泣。
他捂住脸,眼泪从指缝落下。
“要是茵茵也赶上了……”
可人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