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两名办案人员反剪双臂，脸贴着冷硬的白色椅背。

他不可置信地朝我喊了一句什么，被周围骤然炸开的尖叫盖了过去。

我伸手抹嘴角，血从指缝滴下来，落在婚纱上。

那件裙子白得刺眼，红色一上去，像骤然开出的花。

陆霆舟突然疯了似地挣动起来。

他不再喊冤，也不再瞪向门口，只死死盯着我的脸，声音都变了调：

“妍妍！你怎么了？你**了？来人！叫医生！快叫医生！”

他没得到回应。

办案人员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地上压。

他后颈暴起青筋，脸贴着地，仍努力偏过头来看我。

“沈妍！你哪来的血？你怎么会**？你别吓我！”

那一刻他的慌张是真的。

我甚至看见他眼尾红了一圈，手腕在铐子里磨出血痕。

我没有说话，只弯起眼睛，朝他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陆霆舟像被什么烫到，浑身僵住。

也就在这时，我捡起地上那张孕检单。

纸张发黄，边角磨得起毛，我把它展开一角，这一次，我举到他眼前。

上面的日期很清楚，三年前，婚礼当天。

陆霆舟盯着那几行字，眼睛一瞬不瞬。

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极轻，像被人卡住了喉咙。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声，一字一字挤出来：

“妍妍……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没有回答。

他又急起来，声音发抖：

“你告诉我，这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你真的怀孕了？那年是真的？不是……不是骗我？”

我还是不回答。

只把那张单子轻轻放在他面前。

陆霆舟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半跪在地上，额角还沾着我喷出的血，嘴唇哆嗦着，翻来覆去只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妍妍我信过你，我……”

可他更想保住的，从来不是我和孩子。

秦婉从侧边冲开人群，想去看那张纸。

她挺着肚子，鞋跟踩在碎玻璃上，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两名女警快步上去，把她的手臂扭住。

她转过头冲陆霆舟尖声大叫：“你别被她骗！她是装的！什么孕检单，都是假——唔！”

话没说完，她就被拉了下去。

陆霆舟没有看她。

他只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有悔，有怕，有不可置信，还有他此刻最真实的恐惧。

“妍妍，你说话。”他嗓子像破掉的风箱，“你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做了什么，**会告诉你。”

他猛地闭上眼，像是被这句话钉在地上。

宴厅里乱作一团。

秦婉的儿子被丢在人群中，哇地哭起来，伸着手朝陆霆舟喊爸爸。

没人理他。

几个发小趁乱想溜，被门口早候着的办案人员挡了回来。

香槟塔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像一面裂开的墙。

我撑着椅子站稳。

身体像被从里面掏空，喉咙又涌上一股腥甜。

我把它咽回去，拿起那张孕检单，慢慢折好，收回袖套里。

“带走吧。”我转身，对旁边的办案人员说。

陆霆舟终于被架起来。

他踉跄着经过我身边，忽然偏过头，低低地说：“妍妍……我真的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我没有看他。

他张了张嘴，像还要说什么，却被推出了门。

我站在宴厅中央，裙摆拖过一地狼藉。

水晶灯还亮着，照着我手上已经干涸的血。那一刻，我忽然很想笑。

他爱我吗？

或许爱。

只是他的爱，在地位、兄弟、面子面前，从来都不值一提。

离开婚礼现场时，天已经擦黑。

我没有去医院，先坐进**后排，靠着车窗看外面。

海城霓虹淌过玻璃，像被打翻的一地颜料。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陆氏集团太子爷婚礼现场被带走。

我关掉屏幕，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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