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江鹤庭守在门口。
手上的伤还没好,却抱着我以前最喜欢的白桔梗。
看见我坐着轮椅出来,他眼圈一下红了。
“知微,我送你回家。”
程妤挡在前面。
“她没有要跟你回的家。”
江鹤庭像没听见,蹲到我面前。
“婚房我已经让人重新收拾了。”
“姜徽的东西全扔了,床也换了。”
“你以前不喜欢客厅那面墙,我找人重新刷了。”
“还有**留下的玉镯…”
他从怀里掏出盒子。
“我修好了。”
我看着那只玉镯。
雪地里,他就是拿它逼我扇自己。
如今裂开的地方镶了金,很漂亮。
可裂过就是裂过。
我把盒子推回去。
“留着吧,我不要。”
江鹤庭眼里的光暗下去,忽然抓住轮椅扶手。
“知微,那天是我**,我嫉妒疯了。”
“我一想到你可能爱上别人,我就什么都顾不上。”
“我不是为了姜徽罚你,我是…”
我打断他。
“是因为你觉得我属于你。”
“所以你**可以,我见律师不行。”
“你把姜徽带回家可以,我让别的男人扶一下腰就是背叛。”
“你要的不是老婆,是所有权。”
江鹤庭手指寸寸收紧。
“我跟姜徽断了,我把她开除,我以后身边不会再有任何女人。”
“你喜欢什么我都记,你不喜欢什么我全改。”
他声音越来越急。
“你不是说想离婚吗?我不拦你。”
我愣了一下。
他从包里拿出已经签好字的协议。
“房子给你,存款按你说的分。”
“庭川的股份,你那百分之四十八我一股都不碰。”
他说到最后,嗓音已经哑得厉害。
“但知微,我只有一个条件。”
“离婚以后,让我重新追你。”
程妤在旁边都气笑了。
我却很平静。
“可以。”
江鹤庭猛地抬头。
下一秒,我继续道:
“你追是你的事。”
“我永远不会回头,是我的事。”
他脸上的喜色僵住。
那天以后,江鹤庭真的开始追我。
康复中心每天都有花。
我不收,他就换成水果。
水果不收,他送药。
药被退回,他就每天早上六点来楼下,把车停在最远的停车位。
不靠近,也不说话,安静看着我做完复健再走。
第一次下雨,我的脚踝疼得整夜没睡。
他从医生那里问来热敷方法,在门口放了一套理疗仪。
我让前台退回去,第三天又是新的。
退到第九十九次时,前台小姑娘都认识他了。
“沈姐,你老公真能坚持。”
我纠正。
“快是**了。”
她愣了一下,我没再解释。
第一个月结束时,江鹤庭端来十全大补汤。
站在康复室外,小心翼翼地开口:
“以前你给我熬了那么多次,我一次都没认真喝。”
“知微,这次换我…”
我隔着玻璃看了他两秒。
“让前台倒掉吧。”
江鹤庭脸上的笑僵住。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
那天他掀翻汤盅,抱着我哭,问我为什么不吃醋。
现在他终于懂了。
不吃醋,不是懂事,是不爱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
你爱他的时候,他嫌你的爱烦。
你不爱了,他才突然觉得你的每一次等待都弥足珍贵。
可迟到的珍贵,对我来说只剩负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