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眼前。
姜黎。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两年前。
姜黎刚入狱时,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像看一块刚扔进狼群的肉。
新人被欺负是常态,熬过去是本事,熬不过去是命。
是我教她如何在放风时避开那几个惯犯,教她如何把饭盒藏在枕头底下不被抢。
替她挨过打,疼得在铺位上蜷了几天,留下一道至今未消的伤疤。
那时她哭着发誓:“等我出去以后,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对我有恩,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我本来没放在心上,那天,也只是试探性地打了她的电话。
可我等来了她。
“你的事我查了。”
她说,
“夏薇,沈砚,还有你那个好哥哥,账一笔一笔算。先跟我回家。”
我喉咙发紧,半天才说:“谢谢。”
“别谢,你对我的好,我永远记着,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
与此同时,沈砚和林屿送夏薇去了医院,医生说她动了胎气,需要静养。
夏薇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却紧紧抓着沈砚的袖子。
她红着眼,声音又软又哑:“砚哥,哥哥,你们别怪念念,好不好?她刚出来,心里有怨是应该的。”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提孩子,不该刺激她。”
沈砚心疼地替她掖被角:“你替她说话,她差点害了你和孩子。”
哥哥站在床边,脸色阴沉:“薇薇,你就是太善良。”
他给我发来短信:“还好薇薇没有事,你来给薇薇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了。”
没有收到回复。
他们从医院回来时,天快亮了,沈砚推开家门,客厅黑着,他喊了几声我的名字。
没人应。
哥哥皱眉,走向我的房间,一把推开门。
下一秒,他僵在门口。
我的那只旧帆布包、那个纸箱、那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保险柜里我的***和护照全都没了。
垃圾桶里躺着两枚戒指。
看着我当初爱惜得不行的东西被扔在垃圾桶,他脸色一点点变了。
沈砚掏出手机给我打电话,关机。
一连好几个都关机。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
他第一次感到心慌。
那种慌没有来由,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哥哥把银戒扔回垃圾桶,冷冷一笑:“急什么,她现在身无分文,又有案底,打工都没人要。”
“她没地方可去,迟早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可不能心软,要给她点教训。”
而这边,我搬进了姜黎的顶层公寓。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
床很软,被子有淡淡的阳光味,没有铁门,没有监控,没有半夜狱友窸窸窣窣的哭声。
那一夜,我第一次睡了一个没有噩梦的觉。
第二天醒来时,姜黎坐在客厅,手里端着咖啡,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醒了?”她抬眼看我,“睡得怎么样?”
“没有做梦。”我说。
姜黎点点头,把文件袋推过来:“很好,那接下来,该让他们做噩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