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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那年,他与姜绾定亲。
那时候沈家还没有出事。
后来沈家流放,他恨姜父,恨姜家,却仍旧没有退婚。
所有人都劝过他。
他说不用。
他说上一辈的债,不该算到姜绾身上。
可等沈明珠从北地回来,他看见她身上那些旧伤,又开始觉得不公平。
为什么姜绾还能做高高在上的侯夫人。
沈明珠却连一座自己的宅子都没有。
于是他给自己找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休姜绾。
不负沈明珠。
让姜家慢慢把“欠下的”还清。
等账还完,他和姜绾还过从前的日子。
裴渡沉默许久,才开口。
“当年沈家出事,我没退婚。”
“我以为我娶了她,只要让姜家把欠你的东西还清,我们就能把上一辈的旧账彻底翻过去。”
沈明珠盯着他。
裴渡声音低了下去。
“我以为这叫两全。”
“现在才知道,我只是把最舍不得的人,拿去填一个根本填不平的坑。”
沈明珠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所以现在她走了,你就觉得沈家那七年不算了?”
裴渡看着她。
“算。”
“但那不是姜绾欠的。”
“我答应过会照顾你。”
“往后你的住处、银钱,我自己担。”
“用我的东西补。”
“但不再用她的。”
沈明珠忽然笑了。
“这句话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裴渡没有回答。
因为最该说的时候,姜珩还活着。
姜绾也还会每次赌完,坐在门口等他回家。
第二日,他让人把姜家的旧宅、铺契和首饰一件件收回。
有些东西几经转手,已经找不到原物。
他便按当年的价钱重新赎。
有人故意翻十倍。
他也给。
沈明珠往后的生活,则从他的私产里重新安排。
临走时,她问:
“你现在这样,她就会回来?”
裴渡上**动作停了。
很久才道:
“不会。”
说完这两个字,连他自己都愣住。
他以前从不允许这个答案存在。
这一次,却终于说出了口。
就在此时,管家策马赶来。
“侯爷,找到姜姑娘了。”
裴渡猛地回头。
管家却迟疑了一下。
“只是她身边……好像已经有人照顾了。”
裴渡找到我时,我正在江南庙会上陪几个孩子投壶。
母亲祖籍江南,外祖父留下过一座荒了多年的小院。
我在院里重新修了一间旧祠,照着京城墓碑上的名讳,替姜珩供了一块牌位。
那日我故意连输三把,把一包糖全赔给几个孩子。
他们笑着跑远。
我也笑。
抬头时,却看见裴渡站在人群外。
他瘦了些。
大概这一路没怎么睡好。
可那跟我已经没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