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在小城住到第三个月，身体终于稳定了一些。
药还得继续吃，复查也不能停。
可至少，我已经能一个人把日子过顺。
有次我挑了几张照片，试着投给本地展馆。
没想到没过几天，对方就给我回了电话。
负责人在电话里笑着说：
“苏小姐，你照片里那股劲，我们很喜欢。”
“不是热闹，是那种走出来的安静。”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很久没说话。
原来离开他们之后，我也还能有别的样子。
展览开始那天，我站在自己的作品前，给来看的观众做简单讲解。
讲到一半时，我在人群后面看见了顾砚深。
他站得很远，像是怕靠近。
我只看了一眼，就继续讲下去。
等结束后，我转身去了侧边走廊。
果然，没一会儿，他跟了过来。
停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低声开口。
“我能和你说几句吗？”
我看了眼腕表。
“说吧，我一会儿还有事。”
他沉默片刻，才慢慢开口。
“婚房我已经处理了。”
“属于你的钱，还有你婚前投进去的那部分，我都划清了。”
“**留下的东西，我也会完整送还。”
他说这些时，一直看着我，像是在等我给点反应。
可我只是点头。
“我会核对。”
顾砚深喉结滚了滚。
“见遥，这些不是补偿。”
“这些本来就该是你的。”
我淡淡“嗯”了一声。
“还有别的事吗？”
他望着我，眼里有很重的疲惫。
可到最后，他也没再说出什么。
大概他自己也明白，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
就在这时，阮棠宁从他身后慢慢走了出来。
她看着我，神色局促，手一直捏着包带。
过了很久，她才从包里拿出一枚戒指，摊开掌心递给我。
正是那天在摄影棚里，顾砚深亲手戴到她手上的婚戒。
她低着头，小声开口。
“这个，我一直带着。”
“以前我以为，抢到你的东西，大家就都会喜欢我。”
“现在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我垂眼看着那枚戒指，没有立刻接。
而是先问她。
“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阮棠宁眼圈一红，站了很久，才哽着声音说：
“我让你很疼。”
“我还抢了你的家，对不起姐姐。”
走廊静了几秒。
我这才伸出手，把戒指拿了回来。
不是原谅。
只是这东西，本来就该回到我手里。
顾砚深看着我的动作，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我把戒指收进口袋，抬头看向他们。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治疗、生活和休息范围里。”
“边界我只说一次。”
顾砚深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
阮棠宁也没再哭。
她只是望着我，像是终于明白，这个姐姐不会再一直站在原地等她了。
我转身回了展厅，继续后面的讲解。
没有再回头。
那天之后，顾砚深的确没有再随便来找过我。
该转交的东西，他会让别人送来。
该划清的账，也一笔笔划清。
他终于学会了，后悔归后悔，不该再拿它当借口来打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