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她说她不是故意。
可人不是只有拿刀才算伤害。
她每一次穿我的衣服,坐我的位置,借我的善意去靠近我的丈夫,都是清醒的。
只是她以为,我会像过去一样吞下去。
陈屿也通过朋友找过我。
第一次,朋友转达:
“他说想当面道歉。”
我说:
“没必要。”
第二次,朋友说:
“他现在过得挺不好。”
我说:
“跟我无关。”
第三次,朋友没有再说。
我把工作重新排满。
广告公司接了一个新项目,客户难缠,方案改到凌晨两点。
那晚我回家时,整栋楼都很安静。
电梯镜子里,我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清醒。
我走到门口,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袋糖炒栗子。
纸袋上印着我以前最喜欢那家店的名字。
楼道拐角,站着陈屿。
他瘦得更明显,手里还拎着一杯热豆浆。
“晚晚。”
他声音很低。
“我没想打扰你。”
“就是路过,给你买点吃的。”
我没有接。
他走近一步。
“你胃不好,别总熬夜。”
我忽然觉得讽刺。
这些体贴来得太晚。
晚到我已经不需要用它证明自己被爱。
我拿出钥匙开门。
陈屿急了。
“我能进去坐一会儿吗?”
“不行。”
“就十分钟。”
“不行。”
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
我回头看他。
“以前我也以为,你不会那样对我。”
他嘴唇颤了颤。
我进门,关上。
没有摔门。
只是很平静地合上。
门外站了很久。
后来脚步声终于远了。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时,那袋栗子还挂在门把上。
已经凉透。
我取下来,扔进楼道垃圾桶。
没有打开。
半年后,我买下了现在这套房子。
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但阳台能晒到太阳。
签合同那天,中介问我:
“林小姐,一个人住吗?”
我点头。
“一个人。”
他笑着说:
“那这个户型刚好,以后要是结婚也够住。”
我没有接话。
够不够别人住,不重要。
够我住就行。
新房装修很简单。
白墙,原木地板,浅灰色窗帘。
玄关处我订了一块小木牌。
上面写着:
林晚的家。
送货师傅安装时,问我要不要加个“欢迎回家”。
我想了想。
“不用了。”
他有些意外。
我说:
“这四个字就够了。”
搬家那天,朋友们来帮忙。
她们带了花,蛋糕,还有一箱气泡水。
有人蹲在玄关拍照。
“这双拖鞋好可爱,在哪里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