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苏莹莹的手被烛台划破一道小口。
谢长陵当即命众人簇拥着,将她送回药庐。
“师兄,我疼。”
她伸出手,要谢长陵背着她。
旁人笑着起哄:
“师兄这三年又不是没抱过小师妹,哪里用得着避嫌?”
更有人压低声音:
“明鸢如今又痴又病,师兄何必守着她?给些银子打发了便是。”
谢长陵眼神骤冷。
“再让我听见一次,你的舌头便不必留了。”
那人脸色惨白,再不敢说话。
苏莹莹咬了咬红唇,随即脚下一软,直直倒进谢长陵怀里。
他下意识将人接住。
我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从前若看见这一幕,我大约会难过。
可死人没有心,自然也不会疼了。
谢长陵安置好苏莹莹,立刻唤来小厮。
“去问阿鸢,身子可好些了。”
小厮去了三次。
偏院始终无人应门。
我拼命挡在他面前,指着偏院的方向。
“进去看看!”
“夫君,你进去看看我!阿鸢以后不会再拖累你了!”
可他听不见。
小厮只垂下眼道:
“夫人许是睡下了,苏师姐说,夫人近日病重,一睡便是大半日。”
谢长陵神色不安,亲笔写下一张纸条放在我屋外。
“阿鸢,明日等我,我带桂花糕回去。”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想笑。
我已经等过一夜了。
苏莹莹披着外衣走来。
“师兄,她一直不回应,说不定早已拿着你给的银子跑了。”
谢长陵皱紧眉:
“她不会。”
苏莹莹红了眼,忍不住去拽他:
“你就这么信一个傻子?”
谢长陵冷声纠正:“她是我拜过天地的妻子。”
苏莹莹死死掐住掌心,仰起头:
“那和我打个赌,若明日偏院无人,她肯定就是另投他人,你便娶我。”
谢长陵沉默了。
我看着他,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
许久,他终于开口:
“好。”
顿了顿,谢长陵的话又飘到我耳边:
“但你不会赢,阿鸢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望着这一幕,心头泛起酸涩。
可谢长陵,阿鸢已经等不到你了。
翌日清晨,迎亲的车马已经停在谷外。
谢长陵换上婚服,怀中揣着火莲,亲自提着一盒桂花糕。
可刚走到谷门,药庐中忽然传来惊呼。
“谷主不好了!苏师妹**了!”
谢长陵脚步一顿,转身便匆匆赶去。
苏莹莹躺在榻上,脸色惨白。
“师兄,许是昨夜替嫂嫂试嫁衣受了寒,又被烛火惊到,旧疾发作而已。”
她拉住谢长陵的袖子,眼泪滚落。
“师兄,你陪陪我好不好?”
周遭的同门纷纷劝阻。
“谷主,小师妹是为了你才病的。”
“再说,明夫人等了三年,再多等半日又如何?”
谢长陵望向谷外。
晨雾深重,看不见我在的偏院。
他握紧装着火莲的玉匣,终于闭了闭眼。
“迎亲推迟半日。”
我站在门边,忍不住笑了,眼泪却落了下来。
谢长陵,没有半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