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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本账册依次摆上桌案。
顾临渊身后的钱庄掌柜逐一开口。
“贺家欠永丰钱庄白银八万两,逾期一年。”
“欠泰和钱庄五万六千两,以城西三间铺子作抵。”
“贺家南线商队所用货款,共计十二万两,担保人是陆老爷。”
每报出一笔,贺景川的脸色便白一分。
直到最后一本账册打开,顾临渊才淡声道:
“贺家连本带利,共欠陆家三十七万两。我限你们三日内搬出侯府,七日内归还欠银。否则,贺家名下所有铺子、田庄、商队,全部折价抵债。”
赵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胡说!那些产业分明是我儿子挣来的!”
我看向她。
“三年前,贺家只剩一座空宅。你们经营的铺子是陆家给的,货物是陆家赊的,就连贺景川第一次南下经商,走的也是我父亲替他铺好的商路。”
“你们将别人的恩情占得太久,便真以为那些东西姓贺了?”
贺景川额角青筋暴起。
“陆昭华,我们夫妻一场,你非要将事情做绝?”
“做绝?”
我抬起缠满白布的手。
“我父亲临终,你在这里庆贺姜婉有孕。你烧掉他的遗物,当众休弃我,还想侵吞陆家产业。”
“如今不过让你们归还欠债,就算做绝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姜婉却忽然捂住小腹,柔弱地红了眼。
“姐姐,不管你多恨我,孩子总是无辜的。”
“侯府若被收走,我和孩子住到哪里?难道你真要**夫君唯一的骨肉吗?”
我看向她,轻轻勾唇。
“你一再强调这个孩子是贺景川的。”
“莫非是怕别人不知道,还是怕别人怀疑?”
姜婉的脸色骤然一变。
贺景川立刻将她护在身后。
“够了!你嫉妒如烟有孕,也不该当众污蔑她!”
直到此刻,他仍在护她。
我点了点头:“既然你如此相信她,那便请大夫当众诊脉。”
姜婉后退半步。
“我身体不适,今日不便……”
“不敢?”
我从匣中取出一张药铺收据,扔到她脚边。
“一个月前,你的婢女去回春堂买了催脉药。服用以后,脉象与有孕相似。”
“姜婉,你这腹中到底有没有孩子?”
满堂哗然。
贺景川一把捡起收据。
姜婉很快镇定下来,含泪辩解:
“这不是我的东西。”
“姐姐为了赶走我,竟连这种证据都能伪造。”
“夫君若是不信,便叫大夫来吧。只是我受不得刺激,若孩子出了事……”
她说到一半,忽然惨叫一声,裙摆下缓缓渗出鲜血。
贺景川脸色大变,一把将她抱住。
“如烟!”
姜婉疼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哭道:
“姐姐,你为何非要**我的孩子?”
贺景川双目猩红:“陆昭华,如烟若有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顾临渊眸色一寒。
我却拦住他,平静地吩咐:“请大夫。”
不到半刻钟,附近药铺的三位大夫全部赶来。
他们轮流诊脉,神情一个比一个古怪。
贺景川急声询问:
“孩子如何?”
为首的大夫迟疑道:“姜姑**确有孕,只是这胎象已有四月,并非她所说的两月。”
四月。
贺景川如遭雷击。
四个月前,他正带着商队远在千里之外,整整半年没有回过上京。
“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姜婉:“你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姜婉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夫君,大夫一定被姐姐收买了!”
“孩子是你的,你相信我!”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挣扎声。
顾家的护卫押着一个男人走进来。
那人正是替贺景川掌管铺子、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周成。
周成看见姜婉裙摆上的鲜血,突然挣脱护卫,跪着扑到她身边。
“婉儿!”
“我们的孩子怎么了?”
满堂死寂。
贺景川僵在原地,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彻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