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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川的慌乱只持续了一瞬。
很快，他便冷下脸来。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自己身患恶疾，难道还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他命人取来纸笔，迅速写下一封休书，狠狠摔在我的脚下。
“陆昭华，你善妒无子，顶撞长辈，还敢当众诅咒我的孩子。”
“像你这样的恶妇，我贺家要不起！”
纸张落在地上。
醒目的休书二字，刺得我眼睛发酸。
三年前，他跪在父亲面前，握着我的手发誓。
他说他此生只爱我一人，绝不纳妾。
他说若有一日负我，便叫他一无所有，众叛亲离。
我曾信得那么认真。
所以此刻才觉得自己可笑。
宾客们窃窃私语。
“陆老爷一死，她连最后的倚仗都没了。”
“贺家如今家大业大，她一个孤女还能翻出什么浪？”
赵氏也追了上来。
她见到地上的休书，非但没有劝阻，反而满脸痛快。
“休得好！”
“一个不会下蛋的女人，早就该滚了！”
铃兰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别忘了，贺家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老爷给的！”
“没有陆家，你们早就流落街头了！”
“贱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赵氏扬手便朝铃兰打去。
我迅速挡在铃兰面前。
可下一瞬，那个猝不及防的耳光落在我脸上。
脸颊**辣地疼，唇角也渗出了鲜血。
外面玄色马车上，顾临渊掌中的白玉茶盏被生生捏碎。
他死死盯着我脸上的掌印，却仍压下了杀意。
“封住所有出口，别让贺家任何人逃出去。”
赵氏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也有些害怕。
可下一刻，她又梗着脖子道：
“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我舔去唇角的血，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打了回去。
“啪！”
赵氏被打得踉跄后退，重重跌在桌边。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尖叫：
“你敢打我？”
“这一巴掌，是替我爹打的。”
我又扬手甩下第二巴掌。
“啪！”
“这一巴掌，是替三年前跪在陆家门前、摇尾乞怜的你打的。”
赵氏瘫坐在地，半张脸迅速肿了起来。
贺景川暴怒地朝我冲来。
“陆昭华，我为何这般泼辣？”
陈虎一步上前，将他死死按在桌上。
酒菜倾覆，碗碟碎了一地。
方才还风光无限的贺景川，此刻脸贴着桌面，狼狈得像条挣扎的狗。
他恼羞成怒地大喊：
“陆昭华，你别忘了，贺家如今的铺子、商路和钱庄都由我掌管！”
“离了我，你们陆家什么都不是！”
我低头捡起那封休书，认真折好。
“说得好。”
“这封休书，我收下了。”
贺景川一怔。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跪下来求他回心转意。
可惜从父亲咽气的那一刻起，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陆昭华，也跟着死了。
我从袖中取出陆家商印。
贺景川眼底瞬间迸出贪婪的光。
“把商印交出来，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只要你给我母亲和婉儿磕头赔罪，我便允许你留在贺家。”
“留在贺家？”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
“贺景川，你是不是忘了，你脚下这座望霄楼，也是我陆家的产业？”
笑容瞬间僵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