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拔剑。
殿中瞬间乱成一锅粥。
旧臣往柱子后躲,新贵往裴言身边挤,柳霜抱着头尖叫。
我被人撞了一下,险些摔倒。
裴言伸手拽住我,把我拉到身后。
叔父带来的甲士冲进殿门。
禁卫迎上去。
刀声刺耳。
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古代危机公关,工伤概率太高了。
裴言抽剑时,侧脸冷得吓人。
“护太后。”
他先说的是母后。
我愣了一下。
他没回头。
“凌月,退后。”
我退了两步,又停住。
叔父的人不是来硬打的。
他们只要制造混乱,让叔父逃出宫,就能在外面倒打一耙。
到时传出去的版本就是:新帝宴杀功臣,**公主妖言祸国。
我们今晚做的一切都会被改写。
不能让他走。
我抓起桌上酒壶,砸向殿角铜灯。
火光猛地蹿起。
众人惊叫。
我高声喊:“叛臣纵火弑君,护驾!”
这一嗓子把局面定死了。
刚才还在犹豫的官员脸色大变。
谁都可以看戏。
但弑君两个字落下,***就是全家埋土。
新朝官员纷纷喊护驾。
禁卫士气大涨。
叔父怒吼:“妖女!”
他冲我而来。
裴言挡在我面前,一剑挑开他的刀。
两人交手极快。
我看不清招式,只看见叔父一步步被逼退。
柳霜却在这时扑向我。
她手里握着一根断簪。
“都是你!若不是你,我还是宠妃!”
我侧身避开,手臂伤口被扯开,疼得发麻。
她疯了一样再扑。
我一把抓住她头发,把她按在桌上。
“清醒点,你从来不是赢家。”
她哭喊:“我恨你!”
“恨我没用。你该恨那个把你当纸糊灯笼,用完就烧的人。”
柳霜动作一停。
不远处,叔父被裴言一脚踹翻,剑尖抵住喉咙。
他还在笑。
“裴言,你以为抓了我就赢了?城外3营只认我的令。天亮前,我若不出去,他们便会攻宫。”
裴言脸色沉了。
这才是他敢进殿的底牌。
殿中刚安下来的心又悬起。
叔父看向我。
“公主不是能说会道吗?你倒是说啊。3营兵马在外,你拿嘴挡?”
我松开柳霜,走到殿前。
“陛下,借我一样东西。”
裴言问:“什么?”
“传声鼓。”
皇宫正门有大鼓,登高击鼓,全城可闻。
裴言皱眉。
叔父大笑。
“你想向百姓求救?可笑。百姓只会骂他**,骂你贱骨头!”
我看着他。
“谁说我要向百姓求救?”
半刻钟后,我站在宫门高台。
夜风刮得伤口生疼。
城外火把连成片。
3营兵马压在长街尽头。
只等宫内信号。
裴言站在我身后,手里握着剑。
“你若压不住,朕只能杀出去。”
我说:“那成本太高。”
他问:“你真有把握?”
我看着城外。
“人聚在一起,最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
鼓响3声。
全城惊动。
我拿起传声铜筒,声音传向宫墙外。
“城外将士听着,我是旧朝公主凌月。”
下面立刻骚动。
有人骂我。
有人让裴言滚出来。
我没停。
“你们今夜奉命攻宫,听到的理由,是新帝宴杀功臣,**旧朝太后与公主。”
骚动更大。
我继续道:“可太后未死,我也未死。你们的主帅此刻在殿内,被搜出刺杀先帝的玉扣,搜出散布流言的黑鹤信纸,搜出明日栽赃新帝的词稿。”
城外有人喊:“妖女骗人!”
我抬手。
母后被扶上高台。
城外瞬间安静一半。
母后摘下兜帽。
她的脸出现在火光中。
“旧朝子民,哀家在此。”
墙外哗然。
母后的声音不大,却稳。
“先帝非新帝所杀。真凶已现,尔等若受蒙蔽,此刻放下刀,既往不究。若继续攻宫,便是替弑君叛臣卖命。”
这句话,比我说一百句都重。
军中开始动摇。
裴言低声道:“还不够。”
我当然知道不够。
士兵怕死,也怕事后被清算。
我拿起铜筒,继续道:“陛下有旨,今夜3营将士,原地弃械者,每人赏粮2石,准归营。带头煽乱者,就地拿下。若有人抓住传假令之人,赏银百两,升2级。”
裴言看我。
我小声道:“钱你出。”
他沉默一瞬。
“出。”
我又对城外喊:“你们主帅在宫里喝酒吃肉,让你们在雪夜送死。百两银子不拿,非要拿脑袋碰城门,家里祖坟听了都摇头。”
墙外有人笑了。
紧绷的阵势一松,气就散了。
不知谁第一个扔下刀。
当啷一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整条长街响成一片。
叔父最后的底牌塌了。
裴言看着我,许久没说话。
我以为他要夸我。
结果他说:“你骂人很会。”
我说:“按时辰收费的话,更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