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的人来得很准时。
除了项目负责人和许知微，沈砚之也到了。
我让助理把画桌腾出来，放上原稿、以前的花房照片，以及工作室留存的创作记录。
沈砚之看见那些照片，先问我：“这是阿姨以前住的地方？”
“是她的花房。”
他没有再问。
项目负责人拿出修改好的展板小样，上面写着许知微负责主视觉设计，最下面另有一行“灵感来源于江晚意作品”。
我把小样放回桌上。
“我的画占了画面主体，不叫灵感来源。”
许知微立刻说，她重新上了色，调整过花瓣和玻璃的位置。
沈砚之看向我，仍试图把两边都安抚住。
“晚意，知微确实做了后期修改。我们把你的名字写得更明显些，行不行？”
“不行。”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我抽出两年前的原稿，压在新版画面旁。
玻璃裂开的方向、光落下的角度，连花瓣卷起的边缘都在同一处。
许知微改过颜色，那是她做的工作。
可不能因为她又描了一遍，这张画便归了她。
项目负责人对照许久，低声说：“这样继续用，确实需要重新谈原作授权。”
沈砚之终于拿起两张画，仔细看过。
我记得当初在工作室问他，许知微知不知道这是我的作品。
他说她知道，还说她没有抄，只是调整过。
今天我不再问他知不知道。
“你从这里拿走资料的时候，问过我吗？”
他放下画。
“没有。”
“你现在还觉得，是我小心眼吗？”
许知微望向他。
沈砚之没有替她接话，只说：“是我当时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这不是我等了七年的答案，却是他第一次当着许知微的面承认，问题不在我。
我将要求说清楚。
不再使用原画就撤掉相关画面；如果要用，须由工作室确认使用范围，注明原画作者和后期调整的实际分工。
项目负责人当场记下，承诺在确认前不再展示那张画。
许知微问：“那我之前接受的采访怎么办？”
我说：“谁说的话，谁更正。”
沈砚之终于看向她。
“按实际情况说。我会让公司处理项目说明。”
许知微脸色白了白，没再开口。
散会后，项目负责人先走了。
许知微抱着资料跟在后面，临出门时回头看沈砚之。
他仍站在画桌旁，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追上去。
我看见一束光从他身上浮起，向门口的方向伸去，却比周年庆那晚暗了一些。
我移开目光，收起原稿。
“晚意，我确实不知道这组画对你有多重要。”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低。
“你知道它是我的，就够了。”
我扣上纸袋的封口。
“至于为什么重要，原本不是你拿走它之前，我必须先向你证明的事。”
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我先一步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
“画的事有人处理。我们的事，也该有个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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