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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他们面前,清清楚楚地听着每一个字。
原来我一次次出生入死,拼死守护家国,在他眼里是功高盖主。
原来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换来的不是他的心疼,而是他的厌倦。
原来我以为牢不可破的亲情、爱情,全都是一个笑话。
这些年来,为了配得上太子妃的位置,我不敢停下,不敢示弱。
不敢像寻常女子一样依偎在他身边。
可到了最后,我还是不如一个什么都没做过的谢明月。
我守住了边关,却守不住他们的心。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胸口又泛起剧烈的疼痛,像是临死之前那一刻那样。
明明已经死了。
可原来,人死之后,心依旧会痛......
三天后,我亲眼看着萧承稷与谢明月成婚。
十里红妆从侯府一路铺到东宫。
父亲亲自送谢明月上花轿,大哥替她压住喜帕,二哥一路护在她身侧。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笑意。
那本该是属于我的婚礼。
可现在,我只能飘在半空中,看着他们将本属于我的一切都给了谢明月。
拜堂的时候,萧承稷牵着她的手说:“明月,孤终于娶到你了。”
谢明月回握住他的手:“殿下,明月定不负你。”
我飘在他们身边,忽然想起萧承稷曾对我说过的话。
他说等我凯旋,就以十里红妆迎我入东宫。
他说此生只娶我一人。
到头来,都是谎言罢了。
成婚后,萧承稷与谢明月柔情蜜意。
他陪她赏花品茶,带她去湖边泛舟,还亲自为她熬药。
那些我曾经享受过的偏爱,如今他一件不落地给了她。
他们成婚后的第十日清晨,萧承稷独自走出了屋子。
他站在长廊下看风景,目光忽然落在不远处的一株木棉树下。
那棵木棉是我和萧承稷一起种下的。
我十六岁那年第一次出征,回来时满身是伤。
萧承稷送了我一支木棉花。
他说:“青瓷,等木棉花开满枝头,我就娶你。”
后来,我们一起把那株木棉重在了在这里,一起盼着它长大。
现在时过境迁,我想,他应该早就忘了。
可此刻,萧承稷看着那株木棉,目光变得幽深。
谢明月走到他身边,柔声问:“殿下怎么了?”
萧承稷垂下眼:“没什么,只是想起青瓷了。”
谢明月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殿下是想她了吗?说起来,青瓷妹妹被押进罪军营也有些日子了。”
“我们是不是,该接她回来看了?”
萧承稷看着枝头的木棉,轻声道:“嗯,她毕竟与孤相识多年,总不能真叫她受委屈。”
“收拾行装,明日启程去边境接她,也顺便带你游历一番。”
谢明月望着他,笑着点头:“好。”
第二天,一行人从京城出发,足足走了二十多日。
父亲、大哥和二哥都跟着一起。
他们说,要亲眼看着我平安无事,要亲自接我回去。
我魂魄飘在半空,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可笑。
他们抵达边境朔风城这天,艳阳高照,可城门外一片死寂。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地上满是干涸的血。
风卷起地上的破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父亲脸色骤变:“怎么会这样?”
没有人回答。
谢明月站在萧承稷身侧,她望着城门,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凶光。
下一刻,城楼上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萧承稷,你竟然亲自来了!”
“怎么?是来接你的准太子妃回家的吗?”
萧承稷脸色一紧,抬头看去。
城楼上,北狄太子拓跋烈缓缓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柄弯刀,身后站着密密麻麻的北狄铁骑:“只可惜,你来晚了。”
“顾青瓷,已经死了!”
说着,拓跋烈拍了拍手。
下一秒,他身侧的士兵用绳子提着我的头颅,挂在了城墙上。
风吹过来,卷起一层黄沙。
然后,我看见自己的长发随风飞舞,满是泥沙的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血迹。
那双到死都没有合上的眼睛,此刻直直看向城门外的萧承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