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兄长抱住头。
“小满本该上车的。”
谢玄度盯着裴承砚。
“雪驿不是意外,是你设的局。”
裴承砚猛地上前,伸手去抢名册。
谢家旧部挡住。
裴承砚怒道。
“谢玄度!你敢扣王府文书!”
远处马车停下,内侍尖细的声音穿过雪声。
“太妃娘娘到!”
几个内侍撑伞而来,伞下的妇人披着素色大氅,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太妃扫过门板,又扫过地上的尸担。
她的目光落到裴承砚手上的摄政王印。
“把名册呈来。”
裴承砚压着怒。
“母妃,此事是军务。”
太妃伸手。
“哀家要看。”
谢家旧部把朱批名册交到内侍手中。
太妃看完,指尖发颤。
“留谢氏,以观谢家态度。”
她抬头。
“好一个观态度。”
裴承砚握紧手。
“谢家私藏军粮,儿臣只是查案。”
谢玄度冷笑。
“若扶微昨夜认了罪,今**是不是要拿她的手印夺北境粮册?”
裴承砚没有答。
谢玄度逼问。
“是不是要用她的血,写谢家有罪?”
裴承砚的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太妃闭了闭眼。
“传陆含章。”
陆含章被带来时,发髻散了一半,怀里抱着一只空匣。
那**谢玄度认得。
北境粮册空匣。
裴承砚先一步开口。
“陆含章,你扣王妃求医信,延误救治,自己领罪。”
陆含章抬头,眼底有红丝。
“王爷要把所有罪都给我?”
裴承砚冷眼。
“你做过什么,自己清楚。”
陆含章笑了一声,笑得像吞了冰。
她从空匣底下取出一封信。
封口血印还在。
王妃私印的纹路,一笔未损。
“这是王妃的求医信。”
她把信递给太妃身边内侍。
内侍展开,声音发颤。
“赵平安之子赵小满,高热昏迷。求王府派医。谢扶微不离雪驿,不求赦,不认罪,只求救幼童一命。”
陆含章又取出一卷名册。
“这是被朱批划改的撤军名册。王爷亲卫送来时,我在帐中。”
裴承砚怒喝。
“陆含章!”
陆含章转向他。
“我兄长死在北岭,我以为是谢家断粮害他,所以我帮你扣信,帮你压下求医,帮你把雪大路断写进口供。”
她把一块旧粮牌摔在雪地里。
“可我昨夜翻到军中旧册,我兄长死前三日,领过谢家送到第三道坡的救命粮!”
“害死他的不是谢家,是你们这些拿粮道做权柄的人!”
裴承砚抬手要打她。
谢家老校尉一步上前,刀鞘挡住他的手腕。
陆含章没有退。
“王妃没有为自己求活。”
“她没有求你放她。”
“她只求给孩子一个大夫。”
“你听见了。”
“你没有起身。”
幕僚抬起头。
“属下可证。”
守门老兵也磕头。
“老奴可证。”
亲卫伏在雪里,声音抖破。
“属下可证,王爷三次命我等等。”
裴承砚环顾四周。
从前他一声令下,人人低头。
此刻满地都是抬起来的眼睛。
恨他的,怕他的,不再替他遮掩的。
太妃从内侍手中接过一只锦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