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让孩子实时弹一段给你看看。
爸爸把消息转给宋遥。
高老师说视频有点重复,念念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好?
宋遥捏着手机,转头盯着我。
“你还挺会让人帮你。”
我抱着自己的手。
“高老师没有帮我,是她看到的。”
她按住语音键。
“舅舅,我真不知道还要怎么做。”
“他现在就是怕考级,一会儿说手疼,一会儿说口渴,练不到十分钟就找借口。”
“高老师只看视频,当然不知道我每天哄他坐上琴凳要花多久。”
“我不是亲姐姐,我管严了你们心疼,管松了又说我没尽心。”
爸爸立刻回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遥遥,你别多想。”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听见爸爸又发来一条。
“那我等会儿和念念实时视频一下。”
宋遥的脸僵住。
她立刻翻相册,又发了一段我坐在琴凳上的旧视频。
视频里,我穿着昨天的衣服,对着镜头说:
“爸爸,我会好好练。”
宋遥跟着发语音。
“你现在打过来,他又要哭。”
“刚哄好,你一心软,他今天又白练了。”
爸爸那边停了一会儿。
那先不打了。
我站在旁边,小声说:
“爸爸,你打吧。”
宋遥把手机屏幕按灭。
“闭嘴。”
那天,练琴从上午拖到下午。
我按不准音,宋遥就让我从头来。
我弹到手指发热,指节像塞了石头。
她坐在旁边打游戏,输了就踢一下琴凳。
“又错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摇头。
“姐姐,我想喝水。”
她把杯子拿在手里晃了一下。
“这段弹对。”
我弹到第三行,又错了一个音。
水杯被她放回桌上。
“没资格喝。”
我盯着杯子,喉咙里像有砂纸刮过。
后来她戴上耳机开麦。
队友问她怎么总有琴声。
宋遥笑起来。
“我舅舅的宝贝儿子,在练琴呢。”
“烦死了,一出生全家都围着他转。”
我躲在琴凳边,悄悄点开电话手表的录音。
屏幕亮起一点点。
宋遥没有发现。
她一边打游戏,一边骂:
“以前舅舅说要送我去学琴,结果呢?”
“陆念一出生,什么都给他。”
“买琴,改书房,报课,连出差都要我盯着他。”
“我住了八年,到头来就是个免费陪练。”
我抱着手表,往袖子里藏。
我不知道录音会不会传给爸爸。
我只知道这是我最后能跟爸爸说话的东西。
宋遥挂了麦,低头发现我的手腕亮着。
她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在干什么?”
我把手藏到身后。
“没有。”
她把电话手表扯下来。
屏幕上还停着录音界面。
她的脸一点点变冷。
“你真行啊,陆念。”
我急忙摇头。
“姐姐,我不是要让爸爸骂你。”
“爸爸回来以后,可以先陪姐姐。”
“真的,可以先陪姐姐。”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只想先喝一口水。”
宋遥拿起剪刀。
咔嚓一声。
表带断了。
我扑过去抢。
“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