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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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接贵妃册宝。
萧承砚让人送来一次,我退一次。
第三次,他亲自来问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
“出宫。”
他脸色沉了。
“你是朕的妻。”
“寒山时是。”
“如今你的皇后是姜蘅玉。”
“朕说过,那只是权宜之计。”
我点头。
“所以陛下权衡完了,我也该处理我的事。”
“你要处理什么?”
“旧账。”
萧承砚眼神一紧。
“姜照雪。”
“姜家再有错,也是你的家。”
我看着他。
“陛下想替他们求情?”
他喉结动了动。
“朕只是怕你日后后悔。”
后悔。
这两个字如今离我很远。
我说:
“我没有后悔这种情绪了。”
萧承砚闭了闭眼,似乎被我一句话刺得生疼。
可疼的是他。
不是我。
当夜,我让人递信给长公主萧令仪。
第二日,她入宫见我。
多年不见,萧令仪还是那副冷淡模样。
她坐在我对面,扫了一眼我身上的素衣。
“本宫听说,你不肯接贵妃位。”
“嗯。”
“为何?”
“无用。”
她挑眉。
“后宫里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东西,到你这里成了无用?”
我把一只**推到她面前。
“殿下先看这个。”
匣中是寒山三年留下的旧账。
姜家当年替嫁的隐瞒文书。
姜蘅玉亲笔写下的拒嫁书信。
礼部官员替姜家遮掩的往来信件。
姜闻璋借封后之争结党营私的名单。
还有许姨娘嫁妆被姜夫人挪用的账册。
萧令仪一页页翻下去,脸色渐渐冷了。
“这些东西,你留了这么久?”
“寒山时要保萧承砚的命,后来要替他翻案,总得习惯留证据。”
“现在拿出来,是想报复?”
我想了想。
“不是。”
“那是什么?”
“清算风险。”
萧令仪看着我,目光深了些。
她大概也听过我失了情志的传闻。
片刻后,她问:
“你想让本宫做什么?”
“殿下掌宗人府旧档,且不依附姜家。”
“这些证据若从我手里直接递出去,萧承砚会拦。”
“若从殿下手里呈上去,他拦不住。”
萧令仪合上**。
“你倒是算得清楚。”
“嗯。”
“代价呢?”
“寒山旧案中,被牵连流放的宗室子弟,我手里有名单和冤情卷宗。”
“殿下想替他们翻案,我可以补齐证据。”
萧令仪看了我很久。
忽然笑了。
“姜照雪,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我会怕她。
也会在她这句似试探似感叹的话里,生出许多不安。
现在不会。
我只说:
“从前的我有心。”
萧令仪笑意淡了。
她没有再问。
起身时,她拿走了那只**。
“本宫会按规矩办。”
“多谢。”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你当真一点都不疼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里曾经为萧承砚挡过刀,留下长长一道疤。
我记得那时很疼。
也记得醒来后看见他守在床边,我很欢喜。
可如今再看那道疤,只像看一条旧痕。
“不疼了。”
萧令仪沉默片刻。
“那倒也好。”
她走后,萧承砚来了。
显然已经知道我见了谁。
他站在门口,声音发紧。
“你把证据给了皇姑母?”
“嗯。”
“你明知那些东西会毁了姜家。”
“是。”
“姜闻璋是你父亲。”
我抬头看他。
“他推出我替嫁时,也记得我是他的女儿吗?”
萧承砚无话可说。
我继续道:
“陛下也是。”
“你把后玺给姜蘅玉时,记得我等的是什么吗?”
他脸色一下子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