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我没看任何人的表情就走了。
临走前不小心碰掉了小薇桌上剩下的最后一块寿司。
她忽然哇哇大哭起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说话。
“小姨真坏，小姨真坏。”
我姐一边哄她一边又忍不住批评她：“宝贝别哭啊，你小姨对你好啊，你可多东西都是小姨买的，她可疼薇薇了。”
“小姨就是坏，外婆说她小气，她就是很小气，回来都没给我买东西，还弄掉了我的寿司。”
我回头深深地看了我妈一眼。
关上门就走了。
我听到顾朝喊了我一声。
我走到楼下，再车边站了五分钟。
没听到任何声响后，我自嘲一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跟顾朝认识已经有十二年。
感觉人生有许多的风雨都是和他一同经历。
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家里刚经历破产。
**带着**逃到国外，一堆烂摊子留给他和**。
**一夜之间中风，后来又脑出血。
他要上学、要打工、要照顾母亲，还要躲避要债人的骚扰。
那时候我刚刚上大学。
两个疲于奔命的小苦瓜互相取暖。
命运并没有因此对我们和颜悦色。
时间转到我们认识的第三年，**妈得了癌症。
我们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她还是走了。
还没来得及喘气，我妈忽然也得了重病。
每个月光是治疗费和医药费就要上千。
而且她完全不能劳作了。
姐姐主动搬去跟她同住，说照顾孩子的同时也方便照顾她。
于是我成了挣钱的主要劳动力。
好在顾朝一直和我同心同力。
他很乐意跟我一起照顾她们。
一开始我是很开心的。
没有什么比得到爱人的支持更让人心动的。
可渐渐地，一切就变得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我在某一个时间节点忽然发现，
他跟我外甥女和我姐姐的关系比我想象中的更亲密。
她们的很多需求，他比我更先关注到。
甚至会常常因此而忽略我。
他有时候会搪塞我，“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可我明白那不仅仅是孩子。
在某一次，我忽然发现，他会背着我去我妈妈家。
单程一百多公里的距离，算不上多远，但也着实不算近。
他开的油车，接送我上下班的十公里，他都会抱怨价格昂贵。
可是他乐此不疲地往返我老家。
我是在无意间看到了他的导航记录，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人已经走到小区门口，我还是又回过头。
我的包里带着备用的汽车钥匙。
我直接开上车走了。
这车写的我名字，贷款是我还，油卡是我在充。
但我能用到的场景很少，大部分时候都是顾超在开。
坐进去的第一瞬间，我才发现这辆车都变得很陌生。
车子的后排竟然安装了儿童座椅。
驾驶室和副驾驶都摆放了坐垫。
一个很滑稽可笑的小丑图案。
我甚至感觉它们是在笑话我。
我直接把它们团成一圈，扔到了后座。
我讨厌一切不简约的装饰。
后视镜上还挂着一个小葫芦。
上面刻着“出入平安”四个字。
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我姐姐的手工字体。
踩下油门的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离开让人窒息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