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既然是投票,”我看着他们,“那为什么总是把我投出去?”
妈妈沉下脸:
“输了就撒泼吗?”
哥哥嗤笑:
“早知道你这么难伺候,就不带你来了。”
姐姐也别开脸:
“大家都在迁就你,你还觉得委屈?”
我看着手里的车票,眼眶发热,却不敢真的哭出来。
最终咽下喉咙里的酸涩,扯出一个笑。
“好。”
车子开走前,妈妈冲我喊:
“快到了告诉我,别让人操心。”
我站在风里,看着他们消失在路口,才独自拖着行李上了大巴。
车开出一段路后,妈妈发了条朋友圈。
照片里,哥哥姐姐穿着新的羽绒服,爸爸妈妈站身后,四个人笑得格外开心。
配文是: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我盯着那张合照,手指一点点收紧。
四个人站得很紧,根本没有多余的位置。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车票,忽然连生气都觉得累。
手机再次震动,是老师发来的消息。
对方实验室邀请你参加封闭海外项目,可能要三年无法回国。
如果你接受,学校将在假期结束后就给你**手续。
我回复老师:
我接受。
这一次,我不会再追上他们。
也不会再回来了。
七个小时后,大巴终于抵达约定的景点。
天完全黑透,我拖着发麻的双腿走出车站,却没看见爸**车。
等了半个小时,妈妈才接电话。
那头很吵,哥哥姐姐似乎正在点菜。
“你们在哪儿?”
妈妈顿了顿:“我们临时改道去喀纳斯了,今晚不过去。”
“不是说好来接我吗?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爸爸在旁边说:“下午投过票了,四票全通过。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耽误行程。”
“可我根本不在,你们问过我吗?”
哥哥不耐烦地说:“就算加**,也是四比一,有区别吗?”
姐姐也跟着埋怨:“谁知道你这么晚才到?自己找个地方凑合一晚不行吗?”
积压了一路的委屈突然冲上来。
“你们把我一个人扔下,又临时换地方。是不是只要你们四个投票,我就必须接受?”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妈妈听出我情绪不对,连忙改口:
“好了,别哭。今晚先住下,明早八点,我们一定去接你。”
附近酒店几乎住满。我拖着箱子走了四条街,才找到一家破旧的小旅馆。
老板帮我抬箱子时问:“家里人没一起?”
我喉咙发紧:“他们明天来接我。”
第二天七点半,我在家庭群里发去消息。
八点,无人回应。
九点,没有人来。
十点,妈妈仍没回消息。
直到十点四十,爸爸才接电话,声音还带着睡意。
“接你?昨晚太累,忘了。”
我握紧手机:“你们答应过我。”
妈妈含糊地说:“你姐昨晚不舒服,我们照顾她到很晚。你自己拼车过来吧,别让全家都来回折腾。”
哥哥还在催:
“快点,就等你一个了。”
我忽然不想再问,他们为什么能记住哥哥姐姐的每件小事,却一次次忘记我。
答案已经够清楚了。
挂断电话,我没有叫车,而是查起返程票。
最近一班下午出发,明早就能回学校。办完手续,我便可以直接出国。
刚准备付款,家庭群突然接连弹出消息。
姐姐:我的化妆包在你箱子里,下午要用。
哥哥:还有她的白色外套,赶紧送来。
妈妈:别因为闹脾气耽误你姐。
爸爸:所有人都在等你。
原来他们不是想不起我。
只是需要我的时候,才会记得我。
我拉开行李箱,愣在原地。
我的衣服挤在角落,连半个箱子都不到。
原本自己收拾好东西全被丢了出去。
剩下的地方,全塞着姐姐的裙子、鞋子、化妆品和外套。
原来不只是家里的房间和旅行的座位,连我的行李箱,都要给他们让位置。
我没有回复,也不想再解释。
我叫了一辆去喀纳斯的车。
最后一次。
把东西送到,我就拿回自己的行李,独自返程。
从此以后,他们再投多少次票,都与我无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