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阮清鸢睁眼时，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手背上扎着针。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她醒了，松了口气，
“你醒啦？你怀孕了知不知道？还好送来及时，不然孩子都保不住。”
阮清鸢僵住。手慢慢移到小腹上。
这么多年，她每次都按时服用那所谓的“维生素”，偏偏漏掉的那次，就有了。
她盼了多年的孩子，却在这种时候来了。
她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进枕头里。
门没关严。
走廊里传来两个护士低声说话的声音。
“就是她吧？昨晚送来的那个。”
“嗯。听说跟表姐抢男人，被家里人打了。”
“啧……那她肚子里那个……”
“谁知道呢。”
阮清鸢闭上眼。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她是**。
她的父母打她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
她的丈夫，从头到尾护着的，是另一个人。
这就是她的婚姻。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猛地推开。
盛砚庭冲进来，脸色焦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棠棠大出血，血库告急，你去给她输血。”
阮清鸢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八年的男人。
“盛砚庭，你放开我，我怀孕了。”
他愣了一秒，然后皱眉。
“你为了不输血，连这种谎都编？棠棠是你表姐，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阮清鸢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的嗓子发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不信？”
“你吃了三年避孕药，怎么可能怀孕？”盛砚庭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拉，
“别闹了，跟我走。”
阮清鸢被拖下床，针头从手背扯出来，血珠冒出来。
她试图挣扎，却是徒劳。
阮父出现在门口，
“装什么？一巴掌就晕？你表姐还在里面躺着，你赶紧去输血！”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她，把她拖进采血室。
针头扎进皮肤的那一刻，阮清鸢缩了一下。血顺着管子流出去，
小腹深处传来一阵下坠的绞痛。
“啊——我的肚子——”
阮清鸢猛地捂住小腹，低头。浅色裙摆上洇开一片暗红。
护士脸色骤变，一把拔掉针头。
“怎么会出血？快来人！”
采血室乱成一团。阮清鸢蜷在椅子上，温热的液体从腿间淌下来，
她抬起眼，看见盛砚庭眼底的慌乱。
“清鸢？清鸢你没事吧？”
意识模糊前，听到护士焦急的声音，
“怀孕了还来输血，这不是闹着玩吗？孩子保不住了！”
她的眼角划过一丝泪水，最后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