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撤掉城南项目担保后的第二天，网上突然有人联系我。
对方说，他手里有婚礼那段AI视频的原始**记录。
只给我一个地址。
让我一个人去。
许栀查不到对方身份，我反而来了兴趣。
周妄毁我婚礼这件事，我当然会告。
但他找的**方，我也一个都不准备放过。
晚上九点，我独自开车到了城西废弃停车场。
刚下车，身后的卷帘门突然落下。
我才意识到不对。
手机同时没了信号。
黑暗里冲出来两个男人。
第一个被我用车门撞翻，第二个扑上来时，我抓着灭火器狠狠干在他头上。
可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混乱中，我后腰挨了一棍。
我咬着牙钻回车里，反锁。
玻璃很快被砸出裂纹。
手机信号断断续续跳回来一格。
我先拨了110。
没拨出去。
第二次还是失败。
车窗又挨了一棍。
屏幕右上角忽然跳回来一格信号。
我甚至没来得及思考。
手指已经按下通讯录最上面的那个名字。
周妄。
他接得很快。
“沈知微？”
外面又是一棍砸下来。
我手一抖。
“周妄，我在城西七码头停车场，有人堵我。”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随后，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又来？”
我愣住。
“什么？”
“许栀刚收到匿名快递，里面装着她的家庭住址和照片。”
他声音冷下来。
“沈知微，我说过，冲我来。”
车窗又裂了一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我。”
“周妄，我这边真的有人……”
“你哪次被我拆穿，不说自己是认真的？”
一句话。
把我后面所有声音堵了回去。
我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也是。
小时候我为了骗他从比赛现场回来，谎称自己摔断腿。
十六岁为了报复他把我情书印出去，我给他打电话说自己被绑架。
我们骗彼此太多次。
多到真的出事时。
我连一句“相信我”都显得可笑。
外面的人开始撬车门。
我闭了闭眼。
“周妄，这次我没闹。”
那边停顿了一瞬。
我竟然还生出一点期待。
下一秒，却听见车门关闭的声音。
周妄像是在往外走。
“许栀那边我得过去。”
“你要砸车、烧东西，随便。等我回来再陪你发疯。”
电话挂断，屏幕暗下去。
车门同时被撬开一条缝。
我笑了。
行。
那就自己来。
我把安全带割下来缠住手掌，发动汽车，倒车狠狠撞向后面的水泥柱。
巨响震得耳膜发麻。
第二下。
第三下。
已经变形的卷帘门终于被车尾硬生生撞开。
我一脚踩死油门。
后视镜被撞飞。
碎玻璃划过脸侧。
车冲出停车场时，我握方向盘的手全是血。
开出去不到两公里。
我眼前彻底黑了。
醒来是在急诊。
右手骨裂，后腰软组织挫伤，额角缝了七针。
医生问我家属在哪。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死了。”
凌晨三点。周妄终于来了。
不是来接我。
是许栀发现那份匿名快递和停车场的人有关，顺着线索查到了医院。
他站在病房门口。
目光从我额角的纱布，一路落到打着石膏的右手。
很久没说话。
我反而先笑了。
“看什么？”
周妄喉结动了动。
“真有人？”
“嗯。”
他皱起眉。
“为什么不报警？”
“报了。”
我看着他。
“没信号。”
周妄顿住。
“那为什么给我打？”
我沉默两秒。
“因为你在置顶。”
病房里忽然安静了。
“沈知微。”
他语气也重了。
“你以前拿这种事骗过我多少次？”
我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
“所以呢？所以活该没人信？”
他沉默。
他不是不知道我可能真的会出事。
他只是太笃定。
笃定沈知微死不了。
笃定就算他不来，我也能自己解决。
半晌，他伸手想碰我额角。
我偏头躲开。
周妄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能扛？”
“小时候被你推下楼，我自己爬起来。”
“婚礼让你毁成那样，我还能拖着箱子住进你家。”
“所以你觉得，我怎么样都没事。”
周妄眉心慢慢收紧。
“沈知微……”
“没关系。”
我打断他。
“你说得也对。”
我低头看着自己裹满纱布的手。
忽然觉得这二十年特别有意思。
我一直以为，全世界不信我都不要紧。
周妄会信。
因为只有他知道我疯起来是什么样。
可原来，也正因为他太了解我的疯。
所以我真的求救时，他反而最不信。
我闭上眼。
“你走吧。”
“许栀不是还等你吗？”
周妄脸色骤然难看。
我却已经翻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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