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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把那身西装连同沾上的奶油味,一起塞进了垃圾袋。

沈意是凌晨两点回来的。

她踢掉高跟鞋,带着一身酒气倒在床上,左手搭在被子外面。

那枚戒指,又回到了她的无名指上。

大概是许言从酒杯里捞出来,笑着还给了她。

她就那样戴了回去,像戴回一件随手借出去的首饰。

她没提文件,没提蛋糕,也没问我在门外看见了什么。

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给律师发了条消息:协议按我说的拟,越快越好。

律师是集团法务推荐的,办事利落,隔天就把离婚协议发到了我邮箱。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我给她留了三个月搬家;婚后的存款对半分,我一分不多要。

我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笔尖很稳。

剩下的几天,过得出奇地平静。

我把最后几件衣服收进行李箱,衣柜空了一半,沈意每天开开合合,一次也没注意到。

许言还住在书房,早上跟她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回来,鞋柜上多了一双不属于我的男士拖鞋。

我没再多说过一句话。

纪念 日那天早上,沈意难得起得比我早。

她站在镜子前扣项链,扣了两次没扣上,头也不回地喊:“陆砚,帮我一下。”

这十年,她的项链、裙子拉链、半夜头疼,开口都是这一句“陆砚”。

我没动。

她等了几秒,回头看我,愣了一下,只好自己低头扣上了。

“今天......是***吧?”

她攥着项链坠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晚上早点回来,一起吃个饭。”

话说出口,她自己也顿了顿,像是不明白这句话怎么就说出来了。

大概只是习惯。

习惯了身后永远有个人等,就以为那个人永远不会走。

我系好领带,淡淡道:“看情况。”

她眉头皱了一下,像是不太适应,到底没再问。

下午三点,我刚把行李箱拖到门口,沈意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脸色一下变了:“胃出血?你在哪家医院?别怕,我马上到。”

她抓起车钥匙往外冲,路过我身边,连看都没看那只行李箱。

玄关那双粉色拖鞋,被她踢翻了一只。

我叫住她:“晚上的饭,还吃吗?”

她回过头,满脸不耐烦:“许言在这儿一个亲人都没有,身边只有我。纪念 日每年都有,你急什么?”

她手搭在门把上,又补了一句,带着笑,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陆砚,别闹脾气了。你离了我,还能去哪儿?”

门“砰”地关上了。

我想起那年我胃出血,一个人在急诊室挂了一夜吊瓶,她在电话里只说了四个字:多喝热水。

我把离婚协议摆在餐桌正中间,压上那串家门钥匙。

想了想,又摘下戴了十年的婚戒,放在协议最上面。

这一次,它不是谁的彩头,只是一样我不要了的东西。

那本海岛攻略,我没带走。

三年都没去成的地方,以后也不必去了。

车开上机场高速时,天阴了下来。

登机前,手机亮了一下。

是沈意。

“许言没事了,我八点前回来,饭等我一起吃。”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有回。

舱门关闭,广播提醒乘客关闭电子设备。

我关了机。

飞机冲上云层,窗外的城市一点点变小,十年,原来也就这么大。

那顿饭,她等不到了。

这座城,我也再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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