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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话从何说起?”
裴月娥冷冷看着我,眼底满是怨恨。
“你这一年来刁难我,难道还少吗?”
“你规定我每日必须抄完三十页家规,才肯给我月银,少一页便扣十文。”
“有一次我高热不退,想先支些银子请大夫,你却命我跪在祠堂里写抄经书。”
“我写了整整一夜,你又说我的字有一处不合规矩,硬是将**退了回来。”
“那一场病,我足足熬了三日三夜!”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破旧的钱袋,倒出里面仅剩的几枚铜钱。
随后又拿出一张医馆的诊断单。
上面写着她体虚、胃疾、气血不足。
最后,是一沓被揉得皱巴巴的借据。
“父亲,您可以不信我。”
“可我这一年来过的日子,总不可能全是假的。”
话音落下,她捂住脸,低低哭了起来。
席间顿时一片死寂。
方才还替我说话的人,此刻看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鄙夷。
仿佛我是什么刻薄狠毒的妒妇。
我被气得笑出了声。
“你过得如此艰难,为何不去找你父亲?”
裴月娥身子一颤,猛地抬头。
“我没有找过吗?”
“你说父亲在边关有军务,不许任何人拿这些琐事打扰他!”
“你还说,父亲根本不想见我,不想看见我这张像极了亡母的脸!”
她哭得泣不成声。
“我一说要去边关找父亲你就关我禁闭,整整一年我都未曾见过父亲一面!”
“我甚至想过,若是从城墙上跳下去,是不是就再也不会碍你们的眼了......”
裴明川眸光一沉。
“我今年确实在北境军务繁忙,抽不开身。”
“我让你转交她一支白玉簪做生辰礼,你可曾送到她手里?”
我心头一跳,立刻答道:
“自然送了,而且她还——”
“侯爷!”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哭喊。
一个穿着青色襦裙的少女快步走了出来。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朝裴明川行了一礼,声音哽咽。
“我是月娥的手帕交,也是今日陪她来府中做杂役的。”
“她生辰那日,我们陪她在书院后厨吃了一碗冷饭,她什么生辰礼都没有收到!”
“这一年来,她为了省银子,书院的春日宴从不参加,连笔墨纸砚都是向同窗借的。”
“她曾在课上饿晕过三次,最难的时候,只能靠书院同窗的接济吃饭!”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沓借据。
上面落款处,无一不是裴月娥的名字。
席间立刻响起一片哗然。
裴月娥垂着眼,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极了被恶人逼到绝境的小兽。
我看向裴明川。
“侯爷,你信我吗?”
他没有回答。
只是唇线紧抿,眼底像压着一场风暴。
那一刻,我心口忽然泛起一丝凉意。
四年来,他给过我无数珠宝、铺子和温柔。
可到了这种时候,他竟然连一句“我信你”都不肯说。
好在我穿越前就是个职业捞女。
一心只想拿大结果,早就断情绝爱了。
又怎么会为情所伤?
裴月娥眸底掠过一丝得意。
我却觉得荒谬。
她为了污蔑我,竟然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这背后,究竟是她自己的算计,还是有人在替她筹谋?
亦或者......
裴明川已经厌了我,想借着今日这场闹剧,逼我离开侯府?
不管是哪一种,我都没有兴趣继续陪他们演下去。
我直接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
“我不想多说什么。”
“这一年来,侯爷交给我的三百两月银,每月哪一日入账、哪一日交给管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们自己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