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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味道重，顶棚漏水的地方垂着黄印，折叠床下塞着我七年来所有的衣服。
我没拿衣服，从灶台下面拆出一块松动木板，里面放着一个铁饼干盒。
周成看见铁盒，脸上的肉动了动。
“妈，那都是旧东西，别翻了。”
我把铁盒抱出来，老赵伸手扶了我一把。
盒子打开。
第一层是周航上***和一年级时画给我的小卡片。
第二层是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这套房最初的购房协议、出资说明和登记申请材料。
周婷把文件一张张铺在**地上，周成想踩，被周敏挡住。
陈慧盯着那份出资说明，终于没了笑。
“妈，您还留着这个？”
我看着她。
“不留着，等你们把我送去化肥堆里冻死吗。”
周成骂了一句。
“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
“不是我说得难听，是你做得难看。”
老赵弯腰看那张登记申请。
“按份共有，母亲占百分之五十五，周成占百分之四十五。”
周成的脸白了。
他一直以为我只有一半，连那份放弃协议都只写了一半。
陈慧伸手去抢出资说明，周婷把文件塞回铁盒，当场打电话给不动产登记中心预约。
我没有拦，也没有再看周成。
报废车公司的人问车还拖不拖，周成咬着牙说拖。
我开口：“车不拖了。”
周成转头。
“**是我买的。”
老赵拿出车位登记单。
“*27是随房登记的共有附属车位，处理也要共有人同意。”
陈慧抓紧主卧钥匙。
“妈，您今天就是故意的。”
我把房车钥匙交给老赵。
“麻烦你当个见证。”
“车里东西我今天搬走，车暂时封在原位，谁也别动。”
周成冲过来。
“你搬去哪儿？你真要跟两个姐走？”
我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周婷扶我上了车，周敏把蓝布包和铁盒放进后座。
车门关上前，我听见周成还在跟老赵吵，说我是老糊涂。
车开出小区门时，我把那张回乡长途车票撕成两半，扔进周婷准备好的垃圾袋里。
我以为今天先到女儿家住下，明天再去登记中心补材料。
周婷却把车停在政务服务中心门口，递给我一张预约单。
“妈，我们刚才上楼前已经取号了。”
“凭您铁盒里的出资协议和55%份额证明，今天能办异议登记并锁定处分。”
我看着预约单上的编号，尾号正好是777。
窗口叫到我的号时，工作人员翻完材料，抬头。
“老人家，您确认申请共有产权异议登记，并对该房屋申请暂停交易与限制处分吗？”
我刚按下手印，周成的电话打进周婷手机。
周婷开了免提，周成在那头喘着气。
“姐，妈到底拿走了什么？”
“刚才中介带买家上门，说这房子今天签不了约。”
“中介还催我赶紧把手续补齐，说买家只等到今晚，过了今晚就换房源，意向金和违约责任都要我承担。”
“还说妈名下不是一半，是百分之五十五。”
工作人员把受理回执递给我。
“还有，系统里显示，周成先生上午提交过单方处分申请，我们这边已经转异常核验。”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周成的声音变了。
“什么单方处分？谁提交的？”
我低头看见回执第二页。
申请人栏里写着陈慧的名字。
备注栏里还赫然盖着红印，因涉嫌无权**处置他人唯一住房，已转交法制科移送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