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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是婆婆张罗的。
她在家族群里连发几条语音，说一家人好久没出门了。
语音一条接一条，语气很热络。
“全家出去散散心，让你老公带队。”
老公满口答应。
他说他带，肯定没问题。
老公带队，照看两个孩子。
小姑子本来也去。
出发前两天，她打电话说公司临时有事。
“我哥带，我放心。”
婆婆连连点头。
“你哥带得好。”
“尤其把侄女看好了，她娇气。”
从头到尾，没人提我女儿一个字。
公婆反复叮嘱老公，路上多看着侄女，别让她晒着，别让她累着。
我女儿站在旁边，手里捏着水壶。
水壶是新的，粉色。
没人问她一句。
上一世，我会吵。
这一世，我笑着说。
“妈，行李我来收拾。”
“孩子的衣服、水壶、药，我全备齐。”
婆婆愣了一下。
“这才懂事。”
我***孩子的衣服摆在一起。
两条一模一样的小裙子。
两个一模一样的蝴蝶结。
我把裙子熨平，叠好。
两个水壶灌满，贴上名字。
女儿的名字，我贴得很紧。
侄女的名字，我也贴得很紧。
老公在客厅喊：“明天别迟到。”
我没应声。
屋里很静，只有行李箱拉链的声音。
女儿问我。
“妈妈，为什么和表姐穿一样的？”
“因为今天，要看看**爸认不认得你。”
我替她扎好蝴蝶结。
出发那天，广场上全是人。
导游举着小旗，喇叭声混着孩子哭闹。
空气里混着汗味和防晒霜的味道。
老公低头看名单。
他看得很认真。
侄女在他身边，仰着头喊他。
他笑着应了一声。
我牵着女儿，往后退了两步。
“跟妈妈回家。”
她攥紧我的手。
我回头看了一眼。
侄女穿着那条裙子，扎着蝴蝶结，站在集合点。
一模一样。
老公还在低头看名单。
他没有抬头。
他没有发现，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孩子，已经换了人。
我带着女儿回了家。
锁上门。
给她热了杯牛奶。
她安安静静坐着，偶尔看我一眼。
“妈妈，爸爸会找我吗？”
我没回答。
下午四点，手机响了。
铃声刺耳。
老公的声音在抖。
“孩子少了一个。”
“是不是我女儿不见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电话那头，婆婆在哭，小姑子在喊。
“你快来！你女儿丢了！”
“快去景区找！”
景区广播隔着手机，乱成一片。
小姑子抢过电话，尖着嗓子喊：“你听见没有！”
我把手机拿远一点。
我把手机放下。
给女儿掖了掖被角。
她睡着了。
天快黑的时候，大门被人撞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小姑子冲在最前面，头发散乱。
她看见我。
又看见我身边睡着的女儿。
她猛地停住，眼睛一下瞪大。
她看看我女儿，又回头看向门口。
门口空空的。
她女儿，没跟回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声。
“我女儿呢？”
没有人回答她。
我低头看着睡着的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