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晚上七点，我回到青槐街。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里面热闹得像过年。
前铺的卷帘门大开。
董美琴坐在柜台后面，拿着手机开视频，声音又尖又亮。
“对对对，到时候肯定换大商铺。临街的我留着自己收租，住宅给砚舟和孩子住。”
“什么？晚棠？她啊，没孩子，离了也清净。我们贺家不能绝后。”
她说到这里，看见我进门，脸上的笑立刻变成了不耐烦。
“哟，还知道回来啊？”
一个穿白色针织裙的女人坐在桌边，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男孩。
女人抬头看了我一眼，**都没挪一下。
我看向贺砚舟。
他站在廊下，西装革履，头发还特意打理过。
我问：“她是谁？”
女人抱着孩子站起来，柔柔弱弱地伸出手。
“林小姐，你好，我叫姜妍。”
董美琴抢着接话：“她是小宝妈妈。小宝是我们贺家的种。”
她说完，故意把孩子推到我面前。
“小宝，叫爸爸。”
孩子奶声奶气：“爸爸。”
贺砚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却没有否认。
我看着他们。
这三年，每一次董美琴骂我“不争气”，每一次贺砚舟推脱不去医院检查，背后原来都藏着这么一个孩子。
姜妍低头摸着孩子的脸，轻声说：“林小姐，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我没忍住，笑了。
“完整的家，从别人的婚姻里拆？”
她脸色一僵。
董美琴立刻拍桌子。
“你少阴阳怪气！你占着贺**的位置三年，肚子一点动静没有，你还委屈上了？”
她指着桌上的户型图，得意得眉毛都快飞起来。
“姜妍刚才还帮我看呢。回迁房要选十六层，采光好。商铺要选街口第一间，租金最贵。以后小宝上学，就住靠学校那套。”
姜妍也不装了。
她拿起一张规划图，语气像女主人。
“阿姨，我觉得后期如果能要两间商铺，就别全拿现金。现金花起来快，商铺能传给孩子。”
董美琴连连点头：“还是你会过日子。不像有些人，连蛋都不会下。”
我坐到他们对面。
“你们安排得挺好。”
贺砚舟听出我语气不对，皱眉：“晚棠，事情走到这一步，大家都有责任。”
“我有什么责任？”
“你太强势了。”他说，“我妈跟你住一起总觉得压抑。**留了点东西给你，你就处处防着我们。家不像家。”
我差点被气笑。
董美琴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离婚协议。砚舟已经签了，你签完，明天去民政局。”
我翻开。
上面写着：
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生活补偿十万元。
双方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互不追索。
女方今后不得干涉男方及其家人生活。
我看到“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董美琴催我：“看什么看？十万已经给你了。你一个不会生的女人，能拿十万就偷着乐吧。”
姜妍轻轻叹气：“林小姐，你还年轻，以后还可以再嫁。可小宝不能一直没名分。”
贺砚舟把笔递给我。
我接过笔，抬头看他。
“贺砚舟，你确定要我签？”
他避开我的眼睛：“我已经仁至义尽。”
“好。”
我在协议上，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