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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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川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僵住。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后退半步，嘴唇泛白，失魂落魄地喃喃：
“江舒，你在骗我对不对？”
“上个月视频的时候，阿姨还好端端地在院子里浇花，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你一定还在生昨晚的气，故意编这种话吓唬我......”
一旁的陈露也回过神，脸色微白，强撑着笑附和：
“哪有做女儿的拿亲**生死开这种玩笑？”
“嫂子，你别演了，这玩笑开得太大了。”
“阿川昨晚守了你一整夜，你就算再生气，也不能编出阿姨去世这种话吓他啊......”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响，仿佛这样。
就能掩盖他们害死一条人命的事实。
我看着他们，心口早已痛到麻木。
划开锁屏，点开最顶端那条短信，递到陆川眼前。
那是医院发来的通知：
患者张秀琴于10月3日21时16分宣布死亡，请直系亲属江舒尽快**相关手续......
冰冷的黑体字，撞进陆川眼里。
最后一丝侥幸，也在这张死亡通知面前彻底崩塌。
“怎么会......”
陆川瞳孔剧烈震颤，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病床前。
他颤抖着抓住我的手，眼泪砸在被单上。
“昨晚，你真的没有骗我？”
“阿姨真的......”
陈露吓得脸色发白，伸手想扶他。
“阿川，这短信说不定是假的......”
“滚开！”
陆川猛地将她推开，死死抓住我的手。
“江舒，对不起......我真的以为你只是在跟我闹脾气！”
“你为什么不及时告诉我？为什么不把医院的消息给我看？”
看着他悔恨痛哭的模样，我只觉得恶心。
到了这一刻，他依然在怪我没有告诉他。
“告诉你？”
我轻笑一声，缓缓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陆川，昨晚我就差在你面前磕头了，求你给我五万块。”
“是你亲口说我恶心，是你说我拿亲**性命骗你的钱。”
我一字一句：“害死我**人，是你。”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陆川面如死灰，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掀开被子，忍着浑身剧痛下床。
“江舒！你要去哪？你身体还没好，医生说你严重高反！”
陆川疯了一样起身想拉住我。
却被我眼底的厌恶逼得僵在原地。
我冷冷看着他：“别碰我，我嫌脏。”
我当着他的面，摘下五年的婚戒，扔进了垃圾桶。
“我回去，给我妈收尸。”
“至于你们欠我和我**，咱们法庭上慢慢算。”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推开病房门。
“江舒，我错了！”陆川慌忙追出来。
“你回来！我陪你回去！”
“丧葬费我来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的喊声在身后越来越远。
我没有回头。
走出医院大门，我迎着高原呼啸的冷风，坐上出租车。
后视镜里，陆川披头散发地追出医院。
他踉跄着摔倒，又爬起来，最后绝望地跪在尘土里。
可这一切，都太迟了。
两年前，我失去了我的孩子。
昨晚，我失去了我的母亲。
而今天，那个深爱陆川五年的江舒，也彻底死在雪山之下。